這一次，安格爾的指尖穩定地懸在符文陣上方，他調動起體內流淌的魔力精準注入核心符文。
陣紋亮起穩定幽光。星塵砂在能量催化下開始均勻熔化，表麵泛起細密銀泡，旋即化作一攤流轉的液態金屬。
安格爾意念微動，控製著這銀液形成規整旋渦，同時將銀葉草粉末勻速捲入其中。
粉末與銀液接觸的剎那，發出極細微的聲。
安格爾瞳孔微縮——這是材料特性衝突的表現，他已經在這個地方失敗了兩次。
安格爾立即調整魔力輸出頻率，按照書中所描述的，以及自己這幾次實驗所得出的經驗，他以特定節奏震蕩能量流，促使兩種材料開始交融。
緊接著，陣心處逐漸析出乳白色光暈，緩緩旋轉。
安格爾全神貫注，汗珠從額角滑落。
真正的難點此刻顯現：必須維持精準的能量震蕩頻率，過快會導致銀葉草的活性成分揮發，過慢則無法化解材料排斥。
他的感知提升到極致，指尖魔力隨之做出細微調整——增一分則過，減一分則殆。
乳白光暈的旋轉開始加速，這是結構趨於穩定的標誌。
成功近在眼前，但安格爾不敢鬆懈，他注意到光暈邊緣出現細微波動，立即引導魔力流加強漩渦外圍約束力，同時略微降低中心能量強度。波動很快平復。
整個過程需要同時監控三重變數：材料融合度、能量流穩定性、結晶形成速率。
安格爾的精神如同繃緊的弓弦，每一次調整都是基於對能量反饋的瞬間判斷，稍有誤判，輕則材料報廢，重則引發能量反噬對他自己造成傷害。
當乳白光暈最終穩定成雞蛋大小的光團，表麵浮現均勻結晶紋理時，安格爾才緩緩撥出一口氣，最難的一步終於過去了。
很快，光芒漸斂，一枚不規則但表麵光滑、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白色晶體靜靜躺在陣心——初級風屬性煉金工造結晶。
~鍊金術熟練度 5，成功製作【初級結晶（劣質）】，鍊金術提升至Lv.2（4/20）
~【契】技能經驗 1，當前Lv.0（1/100）
成了！
一股強烈的、幾乎衝垮疲憊的成就感湧上心頭。
儘管隻是最劣質的工造結晶，但溝通魔導具的魔素傳導效率還是遠遠超過了魔核碎片，更何況，這是安格爾從無到有、沒有外人輔助和幫助，自己親手創造的第一件煉金造物。
而且安格爾證明瞭即使自身天賦低下，憑藉【契】賦予的額外可能性和自身的堅持，鍊金術這條路對他而言並非絕路——他能借鍊金術去掙錢！
事實上，這件劣質的初級結晶就可以賣出五枚金幣的價格，遠遠超過了成本，可以說是小賺一筆的程度。
終於...安格爾似乎看到了自己能夠交得起學費的未來。
小心翼翼地將結晶收進貼身口袋，安格爾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開始收拾狼藉的工作枱。
窗外日頭已開始西斜，該去參加那個分班大會了。
雖然對重新分班毫無興趣，但露爾娜之前特意提過，校長奧格拉可能會出席，或許他能聽到關於賽蓮後續安排的訊息。
——
剛走出煉金實驗室的側門，初冬午後的涼風拂麵而來，帶著學院花園裏的淡香。
安格爾抬頭望天，天空灰撲撲的，似乎即將要下一場大雪，但空氣凜冽而清澈，帶有森林獨有的木香氣息，安格爾輕輕吐出一口白氣，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個月。
這些日子裏發生了很多事情，但無論遇到什麼困難，安格爾總會一步一步地慢慢克服。
他閉上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並非不滿，而是安格爾終於有了自己確實已經在這個世界紮下了根的實感，踏著腳下阿爾圖羅學院的大地，安格爾搓了搓因為寒冷而微紅的手指。
他正低頭思索著下一步的煉金計劃，一個清冷的聲音叫住了他。
“安格爾。”
他抬頭，露爾娜·埃布林正站在一株盛放的冬月玫瑰旁，午後天空的白色太陽為她銀色的長發鍍上一層亮色，但那雙燦金色的眸子卻帶著些許複雜情緒。
似乎有些猶豫，又有些不易察覺的關切。
她今天穿著學院的深棕色製式禮服，剪裁優雅，襯得身姿越發挺拔，脖頸上圍著一條白色羊絨圍巾，腿上則套著一條漂亮的黑色絲襪，顯然也是要去參加分班大會。
遠遠的望著她，安格爾再度確認了一件事——露爾娜是很漂亮的。
可能在這一刻，她是終極幻想中最漂亮的女角色也說不定。
“露爾娜。”
安格爾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迎上她的視線。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份屬於她的魔力尚未完全消散，一種奇異的聯絡感油然而生。
或許，這就是【契】。
露爾娜心裏是否也會有這種特殊的感覺？
安格爾不清楚，也不會去問，正如初冬時節的太陽不會在意森林裏的漿果會否生長，安格爾隻是凝視著她的雙眼。
“你去實驗室了？”
露爾娜走近幾步，目光掃過他肩上沾著的少許星塵砂粉末：“在練習鍊金術？”
她的語氣聽起來比平時柔和些許，似乎試圖打破之前甜品店留下的尷尬。
“嗯。”
安格爾點頭：“剛嘗試製作了初級魔力結晶。”
他頓了頓，補充道：“失敗了幾次，最後勉強成功了一個劣質品。”
露爾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已經開始接觸實體煉成，甚至還成功了？我以為你還在看理論基礎。”
她深知鍊金術入門之難，尤其對於魔力貧瘠者，安格爾的進展速度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材料有限，隻能邊學邊試。”
安格爾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提及成功時，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了一瞬。
露爾娜捕捉到了那細微的弧度，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眼神柔和了些：
“…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告訴我。埃布林家的藏書室裡有一些古老的煉金手劄，或許對你有用。”
“嗯，謝謝。”
安格爾看著她，想起之前她生氣離開的樣子，他決定直接一點：
“露爾娜，之前在甜品店的事，抱歉。我沒有忽略你的意思，隻是當時在考慮種植計劃和預算。”
安格爾不太擅長解釋，但覺得應該說出來，他不想露爾娜因為這件事情對他心懷芥蒂。
露爾娜怔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道歉。
似乎是天氣太冷了，少女的臉頰微微泛紅，她扭開頭，故作冷淡道：“…我沒在意那種小事。分班大會要開始了，你…要一起過去嗎？”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著一縷銀髮，髮絲輕繞心間，絲絲縷縷。
安格爾垂眸，他突然想到，今天的陽光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好。”
兩人並肩走上通往大禮堂的林蔭道，初冬的風帶著寒意，捲起幾片枯葉。
迷濛的白霧自口中升騰至天空，化作一抹淡淡的雲朵，這幅畫麵，自是很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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