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緊閉的雙眼,長而密的睫毛覆蓋著…
那青紫色的、毫無血色的嘴唇…
還有…那**上身遍佈的…猙獰傷口!尤其是左臂那道…深可見骨、被水泡得發白翻卷的恐怖豁口!
“啊…”一聲短促的、如同窒息般的抽氣聲從露爾娜喉嚨裡溢位。她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卻無法抑製身體劇烈的顫抖。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洶湧地滾落,混合著臉上的汙跡,在她精緻的下頜匯成小溪。
但…他還活著嗎?
那蒼白到極致的臉色,那青紫的嘴唇,那浸透血水和湖水的衣衫,還有那…一動不動、毫無生氣的姿態…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令人心膽俱裂的答案。
希望與絕望如同兩條毒蛇,在她心中瘋狂地絞殺。那剛剛點燃的微弱火苗,在狂風中瘋狂搖曳,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熄滅。
她再也無法站在原地。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安…格爾…”
破碎的、帶著無盡恐懼和最後一絲渺茫希望的名字,終於顫抖著從她指縫間溢位。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幾乎是撲跪著衝進冰冷的湖水裏,冰涼的湖水瞬間浸透了她的靴子和破爛的裙擺,刺骨的寒意順著小腿蔓延上來,她卻渾然不覺。
跌跌撞撞地撲到他的身邊,她冰冷的淤泥沾滿了她的膝蓋和雙手。
露爾娜伸齣劇烈顫抖的手,指尖在觸碰到他冰冷臉頰,卻凝滯片刻。
她害怕傳來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露爾娜狠狠咬了下自己的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控製著顫抖的手,再次伸出,帶著薄薄一層用於隔絕汙染的冰霜魔法,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虔誠和恐懼,輕輕地、輕輕地……貼上了安格爾的頸側。
“拜託了...請不要...”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凝固了。
風停了。
湖水的漣漪靜止了。
連心臟的跳動都似乎暫停了。
露爾娜屏住了呼吸,燦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自己的指尖,彷彿要將所有的感知都凝聚在那一點接觸上。她的整個世界,都繫於那指尖之下微弱的搏動。
咚…
極其微弱,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最後的搖曳…
咚…
緩慢,卻頑強地…
又一下!
那微弱的、卻無比真實的搏動,透過冰冷的麵板,清晰地傳遞到她的指尖!
“嗬——!”
露爾娜猛地倒抽一口涼氣,彷彿溺水的人終於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氣!
那瞬間湧入肺腑的不是空氣,而是失而復得的狂喜和劫後餘生的巨大衝擊!
一直強忍的淚水在這一刻徹底決堤,洶湧而出,她再也控製不住,發出一聲帶著無盡後怕和巨大喜悅的、破碎的嗚咽!
“啊啊啊...還活著…安格爾…還活著!!”她語無倫次地低喊,聲音嘶啞哽咽,淚水如同斷了線一般,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他左臂的重傷,用盡全身力氣,將他冰冷沉重的身體從濕冷的淤泥中拖抱上來,緊緊擁在懷裏,彷彿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失而復得的珍寶。
那冰冷的身軀傳遞來的微弱心跳,是她此刻能感受到的,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
天空彷彿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冰冷的水流不再是溫柔的雨絲,而是狂暴地傾瀉而下,狠狠砸在湖麵、焦土和露爾娜單薄的脊背上。
湖水刺骨,混合著從天而降的冰冷洪流,幾乎要將她徹底凍僵。
水流順著她的發梢、臉頰、脖頸瘋狂沖刷,模糊了視線,浸透了裙裾,寒意如同毒蛇鑽入骨髓,卻遠不及懷中軀體傳來的死寂冰冷更令人心悸。
安格爾的身體沉得像一塊吸飽了寒潭水的石頭,在冰冷水流的沖刷下,蒼白得沒有一絲活氣。
每一次脈搏的微弱搏動,都如同風中殘燭的最後搖曳,在密集的砸落聲中幾乎難以察覺。
左臂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被冰冷的湖水和從天而降的洪流反覆沖刷,皮肉翻卷,邊緣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白,水珠砸在上麵,濺起細小的、帶著淡粉色的水霧。
後背和腿上密佈的爪痕,在失血、嚴寒和濕冷的雙重侵蝕下,暈開一片片青紫色的淤痕,水流流過,帶走絲絲縷縷的血色。
她無法想像,他是如何從那樣的地獄裏掙紮出來,最終漂浮在這片被不知從何而起的暴雨所蹂躪的死寂湖心。
湖麵倒映著燃燒的天空和破碎的水幕,餘燼的灰燼混合著水流,如同骯髒的雪片,沉重地砸落,沾濕了她的睫毛和安格爾毫無血色的臉頰。
燦金色的眸子透過水簾,深處屬於埃布林家族嫡長女的冷靜如同磐石般凝聚。她迅速評估著:
安格爾的脈搏微弱如遊絲,幾乎被雨聲掩蓋;呼吸淺促幾不可聞;體溫低得可怕,濕冷加速著熱量的流失。
左臂開放性骨折伴嚴重撕裂傷,失血量大,水流沖刷加劇失血風險;全身多處撕裂挫傷;致命威脅是失溫與可能的肺部感染。
而魔力更是枯竭,近乎虛無。
“不能在這裏…”
露爾娜環顧四周。燃燒的餘燼在濕冷中發出垂死掙紮的嘶嘶聲,迅速熄滅,升騰起刺鼻的白煙。
這片被血、火與雨水浸透的土地,每一寸陰影都潛藏著更深的危險。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