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認識的安格爾已經不在了。
這個認知像一桶冰水,澆滅了露爾娜胸腔裡剛剛躥起的那點微弱的火苗。
她前傾的身體定格在那裏,發不出任何聲音。
從棺材裏站起來的安格爾似乎對周遭劍拔弩張的氣氛毫無所覺。
抬起頭,他的目光投向鉛灰色、不斷落下雪絮的天空。
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彷彿在辨認某個模糊的資訊。
直到風雪掠過他染血的衣角,時間在寂靜中流淌了大約三四次呼吸。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亞恆握劍的手指收緊了些,劍尖微抬,鎖定對方可能暴露的任何破綻。
露爾娜屏住了呼吸。
幾秒鐘後,安格爾重新睜開眼。
墨色的眸子裏,那層虛無的薄霧似乎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確認後的淡漠。
他張開嘴,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直接回蕩在在場所有生物的意識深處。
平穩而恢弘,宛若煌煌神音。
【此世…】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又像是在讀取某種既定的資訊。
【最後一位正神已然墮落。】
話音落下,天空深處,彷彿與之呼應般,傳來一聲極其遙遠、極其沉悶的雷鳴,像是某種龐大存在徹底崩塌的餘響。
安格爾的視線緩緩掃過瘡痍的雪原,掃過嚴陣以待的亞恆,掃過遠處黑壓壓、因恐懼而僵直的魔族殘軍,最後落回自己攤開的掌心。
他的眼神裡沒有任何感慨或遺憾。
安格爾淡淡道:
【此間,吾,密特拉,即下一紀元唯一真神。】
神言落下,夜未燼,朝陽升,暴雪漫天。
安格爾身後,一圈又一圈的燦金神環亮起,漫天異象襯得他越發神俊。
像是終於注意到了不遠處那支規模龐大的魔族軍隊。
安格爾的眉頭再次蹙起,帶著近乎不悅的情緒。
他很隨意地抬起右手,朝著魔族軍陣的方向,輕輕一揮。
下一刻,神罰降世。
魔族軍陣上空,毫無徵兆地浮現出無數枚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複雜符文,每一個都蘊含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強製性意味。
符文的數量多到難以計數,精準地對應著下方每一名魔族士兵、每一頭魔物、乃至每一具尚能活動的魔像。
符文出現的瞬間,時間彷彿凝滯了一幀。
緊接著,所有符文同時光芒大盛。
被符文籠罩的魔族,它們的身體從腳部開始,迅速化作純粹的光點,連驚呼都發不出來,便已然消散。
那無數光點向上飄升,如同逆流的螢火蟲群,匯入它們頭頂對應的符文之中。
僅僅兩個呼吸之間,原本黑壓壓鋪滿雪原邊緣的數萬魔族大軍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有雪地上留下的淩亂腳印和車轍,證明它們曾經存在過。
所有光點順著符文的軌跡,向安格爾的掌心匯聚,凝結成一顆拳頭大小、內部光影流轉不休的乳白色光球。
光球散發出精純而龐大的能量波動,安格爾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光球,然後張開嘴,將它整個吞了下去。
喉結滾動,光球消失。
做完這一切,他才淡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無波:
【未經允許,異界魔族,擅闖此界,不合契約,當誅。】
直到這時,一直癱坐在不遠處、因魔核離體而虛弱不堪的貪婪,纔像是被這句話從極度的震駭中驚醒。
布豪!
我也是魔族,我好像又要死了!
貪婪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軍隊像灰塵一樣被輕易抹去,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
他的臉扭曲著,喉嚨裡發出一串無意義的嗬嗬聲。
想說些什麼,但極致的恐懼扼住了他的聲帶。
魔君剛剛親眼目睹了遠超他理解範疇的力量——那不是魔法,不是武技,那是規則層麵的直接抹除!
這個從棺材裏爬出來的存在,到底是什麼東西?!
過往他也跟隨魔王直麵過神明,甚至也曾對殘神大打出手。
在貪婪的眼中,所謂神明無非是強大一些的生物。
他們同樣需要遵循魔力和物質的限製,受製於本身的權能,被規則牢牢鎖死,無法擁有自主意識,更別提擁有私心。
祂們有能做的,也有不能做的事情,而且被殺就會死。
甚至完全唯心,一旦被信徒的信仰汙染,就會墮落為完全不同的個體,與死亡無異。
但是,安格爾方纔的行為,完全超乎了他的想像!
且不說他是怎麼從一個死人升格為了被此方世界所認可的新任正神!
單單是他方纔所用的權能!那他媽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貪婪從未見過這種霸道到近乎酷烈的權能!
為什麼!為什麼他出手連一絲一毫的魔力波動都沒有?
這不符合魔力運轉的規則!
一舉一動,就好像他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製定者本身一樣!
貪婪本身就是一個十分強大的存在,所以才更清楚安格爾方纔那簡單的一個平A,到底是他媽多麼反邏輯的行為!
意思是,你連構成這個世界戰力的基礎——魔力都不用,就能打出那種級別的能力是嗎?
換句話說,相當於安格爾獨自開創了一個嶄新的,不依託於魔力的戰力體係!!!
故而,此刻的安格爾在他眼中,與怪獸無異!
此時,自誕生以來的三千年,貪婪他第一次對神明產生了敬畏之心!這個所謂新神,他的權能到底是他媽的什麼?!
然而,在他瘋狂思考的時候,安格爾的視線已經掃了過來。
那目光落在貪婪身上,停頓了大約半秒。
魔君感覺自己像被無形的解剖刀從頭到腳颳了一遍,每一個細胞都在那股視線下無所遁形。
他能感覺到對方【看】到了他胸腔內魔核的空缺,看到了他力量的衰敗和本質的汙濁。
然後,那目光移開了。
就像掠過一塊路邊的石頭,或者一叢無關緊要的枯草。
沒有殺意,沒有興趣。
在安格爾此刻的認知裡,失去魔核、力量百不存一的貪婪,或許連【違規者】都算不上。
這種居高臨下的無視,比直接的殺意更讓貪婪感到刺骨的冰寒和…荒謬的羞辱。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把翻湧的情緒壓迴心底。
能活下來就好,他一定要活下來!
哪怕像條狗一樣被無視,也比死了強。
隨後,安格爾的目光鎖定在了亞恆身上。
那墨色的瞳孔裡,竟是開始驟然湧現凜冽殺意!
亞恆:?
學長,你看我作甚?!
——
Ps:sp牢安限時極限強化,要跟牢亞進行一場戰至大道都磨滅的1v1真男人大戰惹...
哼...哼...呃啊啊啊啊!!!!(發出很臭的叫聲)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