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離莉莉絲遠了一點，然後看著窗外的景色喝茶。
哎呀，這雪可真雪啊...這茶也真是一杯茶呢。
隻見那片原本空無一人的陰影裡，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兩個身影緩緩浮現。
阿洛洛不知何時坐在了那邊的高背椅上，翹著腿。
灰白色的長發在昏暗光線下流淌著冷寂的光澤。
她一隻手肘支在椅背上，掌心托著腮，另一隻手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膝蓋。
那雙灰色的眸子平靜地望過來，裏麵沒有任何情緒。
而賽蓮則坐在她身旁，小手緊緊捂著眼睛，但指縫卻張開得大大的，粉嫩的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似乎想說什麼，又不好意思，最終隻是小聲嘟囔：
“莉莉絲姐姐…強迫…強迫這種事情…我覺得這樣是不對的吶…”
莉莉絲隻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瞬間澆滅了她所有的熱情和勇氣。
布豪！
我本以為是一場勢在必得的圍獵，結果竟然是一個圈套嗎？！
原來，我纔是那個獵物嗎！
補藥啊~
小妮子剛才那股炫壓抑的氣勢蕩然無存，隻剩下被抓包現行的驚慌。
嗯，她靈魂深處那小癟三的本質暴露無遺。
她艱難地將視線轉向安格爾，眼神裡充滿了絕望的求助：
老公，你說句話呀！
安格爾接收到莉莉絲的眼神，喉結滾動了一下，卻生硬地移開了視線，抬手摸了摸鼻子，額角似乎有細微的冷汗滲出。
有一說一，在這種場麵下，明智的做法是保持沉默。
生存欲極強的安格爾同誌深刻理解這一點。
莉莉絲：？
聖女同誌的心頭一片冰涼。
完了，俺的英雄根本靠不住口牙！
她抬眸，望向那邊好整以暇的阿洛洛，苦笑一聲，聲音乾澀：
“唏…阿洛洛小姐…可以和解嗎？”
阿洛洛聞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月光透過窗戶，在她側臉上投下朦朧而神秘的光影，卻絲毫軟化不了她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場。
她輕輕“嗬”了一聲，語調平緩：“此時此刻？莉莉絲，你怕不是在說笑罷？”
…
那一夜，亞爾維斯家城堡的某個房間，不時傳出某種壓抑的、帶著哭腔的求饒，斷斷續續持續了很久，直至天際將明才漸漸歇止。
聞之，令人不甚唏噓。
——
...
——
當清晨熹微的晨光勉強透過厚重的雲層和玻璃窗，給房間帶來一絲清冷的光亮時，壁爐裡的火早已熄滅，隻餘下一堆灰白的灰燼。
莉莉絲蜷縮在床上的一角，身上胡亂蓋著不知道誰給她扔過來的一條薄毯子。
小妮子眼睛紅腫，頭髮淩亂，聖女袍皺巴巴的，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暴風雨摧殘過後的嬌花，可憐又狼狽。
她捂著屁股，睡得極不安穩，時不時還抽噎一下，發出一聲夢囈。
類似：補藥打我屁股惹...嗚嗚嗚...賽蓮救救我哇...嗚嗚...
安格爾早已不見了蹤影，在阿洛洛決定懲罰莉莉絲的時候，他就已經溜溜球了。
真男人，就要學會審時度勢。
在野性的直覺這方麵，安格爾向來強悍。
阿洛洛蜷縮著身子睡在莉莉絲身邊，表情舒緩，手裏還拿著一條小皮鞭，臉上掛著饜足的笑意。
賽蓮倒是早就醒了，昨夜還是她最後插手保護了莉莉絲，為她說情，阿洛洛才放過了這個喜歡偷跑的臭狐狸。
賽蓮把被子給身邊的兩個人蓋好，然後伸了個懶腰。
窗外的朝陽灑在床邊，泛起一陣金黃。
“真好。”
賽蓮輕聲笑道。
——
...
——
昨夜。
安格爾實在不想讓問題變得更複雜，便提前溜溜球。
門外的走廊又長又暗，隻有牆壁上間隔很遠的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濃重的陰影。
他沿著來時的路，漫無目的地走著。
城堡很大，夜晚異常安靜，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位於城堡側翼的一間大會客廳。
這裏白天似乎是用來接待不太重要的訪客或者舉辦小型聚會的地方。
此刻空無一人，傢具都罩著防塵的白布，在昏暗光線下像一個個沉默的幽靈。
挺好。
安格爾掀開角落處幾張高背椅上的白布，露出底下深色的天鵝絨椅麵。
他試著把兩三張椅子拚在一起，勉強能湊合著躺下。
雖然肯定不舒服，但比起回去麵對那令人頭痛的局麵，這點不適根本不算什麼。
他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繁複但蒙塵的浮雕裝飾，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來。
閉上眼，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寒冷從身下的椅子和他靠著的冰冷木質扶手處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讓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身體。
城堡深處的夜晚，遠比想像中要冷。
他就這樣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試圖清理紛亂的思緒，或者至少讓大腦休息一下。
但疲倦和寒冷讓他很難真正入睡，意識在半夢半醒間浮沉。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有人靠近。
極輕的腳步聲，幾乎是無聲無息。
一股帶著舊紙張的柔和香味飄近，很熟悉。
是艾卡米身上的氣息。
安格爾握著匕首的左手微微放鬆。
他能感覺到那個人在他身邊停留了片刻，似乎低頭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一件還帶著體溫的、質地柔軟厚重的東西輕輕蓋在了他身上，驅散了些許寒意。
接著，他感覺自己被半扶半抱著離開了椅子。
他太累了，累到不想掙紮。
也或許是因為那股熟悉的氣息，奇異地讓他感到一絲安心。
總之，他任由自己意識沉浮，沒有反抗。
再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打在了側臉。
全身都被一股柔和的味道包裹，安格爾覺得熱熱的，便睜開了眼。
“醒了？”
艾卡米的聲音平淡地從身旁不遠處傳來。
安格爾坐起身，被子從身上滑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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