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弗利爾瞳孔微縮。
娜琳這一撞的時機太過刁鑽。
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和力量。
也因此,籠罩安格爾的刃風暴出現了極其短暫、幾乎難以察覺的一絲滯澀——
大約隻有零點幾秒,範圍也僅限於她身後扇形區域的一小部分。
不過,高手過招,這足以成為扭轉局勢的一瞬之機。
安格爾左腳猛地蹬踏地麵,凍土炸開,身體如同離弦之箭。
他硬扛著幾道擦身而過的光刃,在肩頭和側腰添上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的同時,從那稍縱即逝的縫隙中驟然突進!
右臂傳來鑽心刺骨的劇痛,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碎裂。
但此刻,意識深處,某種更熾熱、更蠻橫的東西被點燃了。
他不再做任何多餘的閃避,將羽蛇之力與天聖武裝殘存的力量全部灌注於雙腿,速度在瞬間飆升到極致,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直撲艾斯弗利爾!
賽洛娜婭漆黑的刃尖,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瞄準了她胸前那道最深傷口之下的蒼白光暈。
——那正是“神聖之心”與她本體結合的脆弱節點!
艾斯弗利爾純白的眸子驟然收縮!
安格爾這亡命一撲的速度和決斷超出了她的預料。
倉促間,她已來不及凝聚那麵完美的光盾,隻能將雙臂猛地交叉護在胸前,磅礴的蒼白神力噴薄而出,試圖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能量障壁。
“鐺——!!!”
如同巨錘砸在千年寒鐵上的恐怖撞擊聲!
賽洛娜婭的刀尖,狠狠釘在了那層倉促形成的蒼白障壁上。
障壁劇烈凹陷,泛起密集的漣漪,但並未碎裂。
光屑化作幻火,自安格爾的身後驟然升騰,讓他嘶吼著將匕首狠狠朝著白龍的心臟壓去!
衝擊的動能與艾斯弗利爾防禦的神力狠狠對撞,爆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蒼白氣浪,將四周的積雪和碎石一掃而空!
他雙臂肌肉賁張,尤其是那條佈滿裂痕的右臂,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解。
但!他握刀的手沒有絲毫顫抖。
安格爾將所有魔素、所有力量、所有不屈的意誌,全都壓在了那一點寒芒之上。
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怒吼,身體前傾,雙腳深深陷入凍土,一步,一步,頂著那恐怖的阻力,將刀尖向前推進!
安格爾的雙眸之中仿若燃燒著最熾烈的火焰!
艾斯弗利爾交叉的雙臂微微顫抖,腳下堅實的凍土發出哀鳴,向後犁出兩道淺溝。
她純白的眼眸中,倒映著安格爾近在咫尺的臉。
——那張沾滿血汙和冰霜的臉上,隻有一種純粹的冰冷殺意。
而那殺意如此熾烈,如此專註,就連她那屬於古神的空洞心靈,都感到了一絲陌生的悸動。
這已經不是她預想中人類勇者帶著光環的討伐,也不是魔法與權能的對轟。
這是剝離了一切華麗外衣後,最原始、最野蠻、也最殘酷的生死搏殺。
現在,此時此刻,兩個存在,正在用最直接的方式,爭奪著繼續活下去的權力。
但是...
憑什麼?
區區一個人類,也妄想將自己那渺小而廉價的生命,擺上與我對賭的桌上嗎?
“吼——!!!”
艾斯弗利爾也發出了一聲怒嘯,帶著被冒犯的威嚴與暴怒。
她周身蒼白光芒大盛,交叉的雙臂開始一點點,緩慢而堅定地將安格爾的刀尖向外推回!
屬於古神碎片的力量,哪怕隻是殘響,在純粹的力量層級上,依舊佔據著上風。
安格爾感到壓力陡增。
手臂的裂痕發出細微的鈍響,天聖武裝的光芒在劇烈閃爍,羽蛇之力帶來的提升正在被飛速消耗。
可他咬緊了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摩擦的咯咯聲。
他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就在這意誌與力量繃緊到極致的瞬間,安格爾的感官忽然變得有些恍惚。
他彷彿“看”到了另一個視角。
就像一個遊離的幽魂,飄在了離地數米的空中,俯視著下方這殘酷而靜默的角力畫麵:
渺小卻挺直脊背的白髮少年,正在傾盡所有,將漆黑的匕首壓向那純白身影。
而對方則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用絕對的力量進行著無情的反推。
風雪在他們周圍盤旋,卻無法侵入那力場交錯的方寸之地。
然後,他看到另一個身影,出現在自己的旁邊。
年輕的男人沒有穿著輝煌的鎧甲,隻是一身簡單的粗布衣服,金色的短髮在意識的空間裏微微飄動。
他臉上帶著平靜,甚至有些疲憊的神情,默默地注視著下方的廝殺。
“所以,你找到答案了嗎,安格爾?”
薩斯的聲音平和而好奇。
安格爾沉默了片刻,同樣注視著下方那個怒吼著、拚命壓榨每一分力量的自己。
“如果所謂的答案,是指接過你的劍…”
安格爾回應道:“那我拒絕。我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這個而站在這裏。”
“而且,我早已經見過了真正的勇者,我遠不及他。”
安格爾輕聲道。
與此同時,現實中,與白龍角力的安格爾發出一聲憤怒到極致的嘯聲。
他因用力而充血的眼眸中厲色閃過。
體內某種一直沉睡的東西,似乎輕輕震顫了一下。
【天聖武裝——當前意誌力賦予全屬性加成:79%】
一股更加精純溫暖的力量,從天聖武裝深處湧出,流淌過他即將枯竭的四肢百骸。
安格爾的精神一振,原本被緩緩推回的刀尖,竟然穩住了,甚至微微向前頂回了一絲!
艾斯弗利爾純白的眼眸中掠過一絲驚疑。
“那麼,”薩斯的幻影繼續問道,“你是為了讓自己能活下去,才揮出這一劍嗎?為了生存?”
“畢竟這確實是最原始,也最強大的動力。”
薩斯頷首,似乎是覺得自己猜中了正確答案。
可是,安格爾想了想,隨後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曾經...的確如此。”
他坦然承認。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那是我思考一切的前提,是我所有行動的第一要因。”
說到這裏,他垂眸,閉上了眼,頓了片刻,他繼續道:
“但至少在此刻,這個理由已經完全無關緊要了。”
他回望薩斯,平靜道:
“因為。”
他笑笑:“此刻的生死,我已置之度外。”
薩斯挑眉。
——
Ps:牢安...為了阿蚌,揮出這一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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