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妮拉芙走到斷崖邊緣，狂風吹起她的長發，她凝視著光劍，臉上慣有的桀驁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懷念。
“薩斯那傢夥…最後留下的東西。”
“五年前，就是在這裏，他燃燒了生命、靈魂以及身為勇者的一切，以身代神，揮出了這終極的一劍，將魔界與人間的通道徹底釘死、封印。”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許多，彷彿怕驚擾了這片聖地的安寧：
“他說…這是唯一能徹底阻斷魔族大軍，為人類爭取足夠長時間的方法。很蠢，對吧？”
安格爾沉默地看著光劍，心中波瀾起伏。
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讓他下定了決心。
安格爾轉過身，麵向妮拉芙，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妮拉芙，”他開口，聲音在風聲中顯得異常清晰。
“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這可能聽起來非常荒謬，但我以…我所能付出的一切起誓，我接下來所說的，是我親眼所見，並基於此的合理推斷。”
妮拉芙被他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所影響，也轉過身，蒼金色的眼眸疑惑地看向他：
“你說。”
安格爾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懷疑，那位緹莉聖女，並非人類，反而極有可能是一位…魅魔。”
他緊緊盯著妮拉芙的反應，預想著她可能會出現的震驚、質疑、甚至憤怒。
然而，妮拉芙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隻是微微蹙起了那雙英氣的眉毛，臉上露出的不是懷疑，而是一種純粹的困惑。
她歪了歪頭，像是沒聽懂安格爾在說什麼，重複了一遍那個陌生的詞彙：
“魅魔？那是什麼東西？”
安格爾：？
...
等等。
她…不知道魅魔是什麼？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身為勇者小隊成員之一的妮拉芙，對魔族的瞭解隻會比他更多。
如果連妮拉芙都不知道魅魔的存在，那是否可以說明，魅魔這個種族從一開始就是虛構的？
但，這更不可能了。
身為遊戲玩家，安格爾清楚地記得在主線中，緹莉身為魅魔大君，給亞恆添了多少麻煩。
即便前期的她亦正亦邪，但終歸在最終之戰裡站到了人類的對立麵，甚至在亞恆揮劍指向魔王之刻，她擁抱著魔王，替他擋了那必死的一劍。
當時這對魔族的苦命鴛鴦還讓安格爾小小的感傷了片刻。
...
不...除了緹莉，除了那位魅魔大君以外，我還見過其他魅魔嗎？
換句話說...身為七君之一，為什麼其他六位大君都是在亞恆打到魔界之後才能看到，但唯有緹莉在魔族劇情前期就一直跟主角團糾纏不清？
封印...對了...封印，她是怎麼繞過薩斯的封印，能夠往返魔界與人間的？
不...我之前所有的推測、所有的擔憂、所有的計劃，其基礎…
難道從一開始，就建立在了一個巨大的、時空錯位的認知誤差之上？
線索。
對於安格爾來說，來到了這個時代後的無數線索已然化作蛛網，開始慢慢朝著一個既定終局收攏。
性格完全不同的緹莉...不存在的魅魔...不該存在於此的神聖之心...魔王的心臟...
千年前的歷史。
以及，能夠改變既定命運的自己。
安格爾垂眸。
“原來如此...”
一瞬之間，在最終的線索收集到手的這一刻開始，安格爾已然完全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處境，以及千年前的歷史中，這一切故事的原本走向。
如果他不存在，如果千年前安格爾沒有來到這裏，如果一切任由命運的大手肆意妄為。
那麼結局的走向..
“原來...是這樣...”
安格爾極輕的嘆了口氣、
風雪依舊在峽穀間呼嘯，光劍亙古不變地矗立著。
安格爾伸出手去，牽住妮拉芙的小手，嚇得她咿呀了一聲。
對望，安格爾凝重道：“妮拉芙，我有一個問題。”
妮拉芙平息了一下心跳，隨後鄭重道：“什麼問題？”
安格爾回眸望著薩斯斬出的這柄光輝巨劍，輕聲道：“魔王...當年，你們和魔王的終極之戰，你說薩斯選擇了以身代神，封印了魔界和人界連通的道路。”
妮拉芙深思，隨後點頭：“是，這是他親口在作戰前夜與我們說過的話，以身代神就是他的計劃。”
安格爾揉了揉眉心：“也就是說，薩斯他...其實沒能殺掉魔王，對嗎？”
妮拉芙垂眸，良久後，她輕聲道：“安格爾，魔王是殺不死的，薩斯隻能重創他。”
安格爾想了想，又問道：“那薩斯有說過，這道封印能持續多久嗎？”
妮拉芙點頭：“他說封印沒有時限，但是魔王一旦恢復實力，意識再度回歸，那一刻，就是封印破碎之時。”
“薩斯聯合聖教推算過魔王復蘇的規律，大約每五百年就會產生一次魔災。”
但妮拉芙又搖搖頭，笑的灑脫：“不過你放心就好啦，到了那個時候，人類肯定會又出現像薩斯一樣拯救世界的勇者噠！”
聽到這個時間，安格爾感覺自己逐漸理解了一切。
對上了，這下全部都對上了。
千年前的封印，維持到五百年後。
對於安格爾那個時代，也就是五百年前。
但很顯然，魔族那個時候並沒有破封。
如果以安格爾正常的時間為坐標原點，那麼關於魔族和邪神肆虐的歷史，倒是在三百年前出現過，並很快銷聲匿跡。
為什麼？
因為，三百年前，有一個名為阿爾圖羅的女子出生了，然後就開始了她偉大的旅程。
可，問題不在於阿爾圖羅，而是...
關於魔王的復蘇時間，有一道根本無法被無視的二百年的誤差。
本應在五百年前復蘇的魔王，卻在三百年前才堪堪復活，還被阿爾圖羅堵了水晶。
是什麼讓魔王晚蘇醒了二百年，才讓魔界鬧了阿爾圖羅災？
那枚燦金色的水晶，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魔王的心臟——神聖之心。
這枚千年前本應在人界的聖遺物，在千年後，卻成為了魔王的心臟。
其實安格爾一直很想吐槽一件事情——為什麼魔王的心臟，是神聖之心呢？
但...如果說，這看似絕不相容的搭配，反而是千年前的人類，最終反抗的結果呢？
當所有線索匯聚一處，安格爾終於恍然大悟。
此時此刻，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猜想一直都是錯的，從最開始就錯了。
於是，安格爾閉上眼，望著那道封印，輕聲道：“妮拉芙，請讓我再見緹莉一麵。”
“我有話要跟她說。”
——
Ps：答案即將揭曉，千年之旅也要結束啦，這段劇情結束之後，蚌要寫好多甜甜的日常緩一緩...
此時此刻，牢露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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