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幾句話，他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莉莉絲那張時而聖潔、時而嬌憨的俏臉。
呃...
難道天聖教挑選聖女的標準是...
他腦海裡閃過緹莉對莉莉絲的三字評價。
這邊，妮拉芙沒理會安格爾的微妙反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嘿嘿，那天晚上動靜可不小，砰的一聲，嚇得旅館老闆娘還以為魔族打過來了。結果提著油燈出來一看，嘿，我們尊貴的聖女殿下正裹著毯子，坐在雪地裡哭鼻子呢。”
”然後薩斯從窗戶探出頭，一臉嚴肅地對著下麵說：‘聖女閣下，請自重，夜襲非君子所為，還有損教廷顏麵。’哈哈哈你能想像當時那場麵嗎？”
安格爾忍不住問道：“妮拉芙…這就是你要講的…傳奇故事？”
妮拉芙笑得幾乎要捶打身邊的貨袋，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還不夠傳奇嗎？”
安格爾無言以對。
要說傳奇....那確實夠傳奇的。
安格爾無奈搖頭，嘴角卻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牽動了一下。
雖然這與他想像中的嚴肅悲壯的勇者征程相去甚遠，充滿了鮮活甚至有些滑稽的人間煙火氣...
但貌似確實很好笑。
主要是，有種莫名其妙的代入感是怎麼回事。
不過，安格爾想聽的顯然不是這些，他揉了揉嘴角，隨後問道：“還有其他故事嗎？”
妮拉芙想了想，擦了擦眼角的淚，輕聲道：
“誒呀...其實真正的冒險就是這樣啦，到了旅途結束的時候，反而是這種雞飛狗跳的日常能夠被鮮明的記住。”
她感慨一聲，抱著劍搖搖頭
“事到如今，反而是那場跟魔王的終戰讓我有些記不太清了。”
妮拉芙托著下巴，語氣漸漸平緩下來，目光投向車窗外荒涼的景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而且大家都變啦，薩斯死了三年之後，當初說著非他不嫁的帕賽王女就找到了夫婿，一年前她跟著她丈夫去了其他國家，難再見麵。”
“而聖女大人則加冕為了教皇，上一次見麵的時候，她已經不會再對我露出旅途時候那副天真可愛的笑容啦。”
安格爾看著她，卻忽然覺得妮拉芙就像是一個被時間遺忘的小女孩。
她還在緬懷著過往的歲月，還在回憶著他們一同經歷過的時間，試圖用這種方法來留住那些記憶。
可時間如洪流，會強迫每一個不願改變的人做出選擇。
安格爾閉上眼。
或許這就是她離開埃布林家，再度來到北境的原因吧。
與其說是緬懷薩斯，不如說是來緬懷自己過去的時光。
這一邊，妮拉芙依舊在跟安格爾絮絮叨叨著：
“薩斯那個人…怎麼說呢，他是個真正的英雄，毋庸置疑。”
“但他把‘勇者’這個身份看得太重，重到…幾乎壓抑了所有屬於‘薩斯’這個人的情感和慾望。”
“他對待聖女和公主的心意，與其說是拒絕，不如說是…他根本不允許自己考慮這些事情。”
妮拉芙搖搖頭，輕嘆一聲：
“在他心裏，終結魔災是唯一的目標，除此之外，一切皆可犧牲，包括他自己。”
“所以最後...他死了。”
車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隻有車輪聲依舊。
妮拉芙的話為安格爾勾勒出一個比神話中更真實、也更令人唏噓的勇者形象。
安格爾不禁想到了亞恆，那個同樣背負著沉重使命，卻似乎比先祖多了一絲人情味的後裔。
歷史的相似與差異，在此刻顯得格外微妙。
旅途在妮拉芙斷斷續續的講述中繼續。
她口中的勇者小隊，有高光時刻，也有糗事連連，有生死與共的信任，也有因性格差異產生的摩擦。
這一切都讓千年前的歷史在安格爾心中變得立體而鮮活。
隻是，在這期間，妮拉芙總會不經意間打聽安格爾的來歷。
偶爾，妮拉芙會望著他鬥篷下的阿爾圖羅學院的校服發獃，像是在努力記住些什麼。
...
傍晚，篷車正行駛在一片稀疏的杉木林邊緣，準備尋找過夜地點。
突然，車夫“籲”了一聲，猛地勒緊了韁繩。
車輛顛簸了一下，停了下來。
“前麵怎麼回事？”
車夫警惕地向前張望。
安格爾和妮拉芙同時警覺。
妮拉芙率先掀開車簾，隻見前方道路旁，影影綽綽約有二三十人，扶老攜幼，衣衫襤褸，臉上帶著驚恐和疲憊，正相互攙扶著踉蹌前行，看起來像是一支逃難的隊伍。
妮拉芙眉頭蹙起，利落地跳下馬車，安格爾緊隨其後。
“老鄉，出什麼事了？”
妮拉芙攔住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老者，聲音放緩了些問道。
那老人見到妮拉芙和安格爾的裝扮，尤其是妮拉芙腰間的劍，像是看到了救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老淚縱橫：
“大人！救救我們吧！前麵…前麵的薩爾奇亞城…完了！”
安格爾愣了一下。
薩爾奇亞城？
那不是魔界封印的最前線，也是亞爾維斯族的駐地嗎？
“慢慢說，城鎮怎麼了？”
妮拉芙扶住老人。
“龍！是冰霜巨龍！”
旁邊一個壯年漢子聲音發顫地接話，臉上滿是恐懼：
“突然就出現了兩條！城鎮…城鎮被毀了！貴族老爺們還在跟巨龍戰鬥，我們好不容易纔逃出來…”
安格爾眯起眼睛：“貴族...是亞爾維斯家嗎？”
那壯年一怔，隨後急切地點頭：“是啊！北境除了亞爾維斯的老爺們，還有哪些老爺會管我們平民的死活！”
妮拉芙走到安格爾身邊，輕輕牽住了他的手：
“別急，城鎮都有結界，薩爾奇亞城因為靠近魔族封印，所以有聖教坐鎮，即便是龍種也無法輕易突破。”
安格爾垂眸，妮拉芙誤會了他，安格爾並不為亞爾維斯擔心，他所擔憂的，是封印本身。
因為安格爾在思考一件事情。
如果說，自己來到這個時代有其目的。
如果說，自己遇到酷似露爾娜的妮拉芙有其意義。
那...魔界封印，以及龍災...
對於自己的使命，安格爾隻能想到這一件事。
他一直信奉一句話——如果故事中提到了槍，那麼...
這把槍一定會在某一時刻開火。
——
Ps：出賣我的愛~你背了良心債~
最後知道真相的蚌眼淚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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