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遠離鎮中心，房屋越發稀疏破敗，最後隻剩下一片被積雪覆蓋的荒蕪田野和枯樹林。
風穿過光禿禿的枝椏，發出嗚咽般的尖嘯。
莉莉絲的目光落在他被寒風吹動的棕發和略顯單薄的肩背上。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昨夜醒兩人睡在一個被窩裏的情景，那股溫熱的氣息似乎還縈繞在鼻尖。
她的耳根又開始發燙。
莉莉絲大腿併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嗯~
偷偷抬眼去看安格爾，卻發現他隻是專註地辨認著雪地上的痕跡，側臉看不出任何情緒。
這種若無其事的平靜反而讓莉莉絲心裏更不是滋味。
就在她心神不寧之際，走在前方的安格爾腳步倏然一頓。
極其細微，若非莉莉絲一直留意著他，幾乎難以察覺。
他並沒有立刻回頭或做出明顯的戒備姿態，隻是極自然地停下腳步，彷彿在觀察前方的路徑。
但他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貼近了腰側。
莉莉絲的心跳漏了一拍，瞬間繃緊了神經。
她順著安格爾的目光望去，前方是一片稀疏的鬆林，積雪皚皚，除了風聲，並無異樣。
“怎麼了？”
她壓低聲音問，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絲微光。
安格爾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視線緩緩掃過鬆林邊緣幾棵歪斜的樹榦，以及更遠處一片陡峭的、裸露著黑色岩石的山坡。
片刻後，他才低聲道：“沒什麼，看錯了。”
但他並未放鬆警惕，反而調整了一下行囊的位置，讓賽洛娜婭的刀柄更易於拔取。
“跟緊點。”
他補充道。
莉莉絲瞭然。
連日的陪伴和跋涉，讓她已經能夠通過各種極微小的動作明白安格爾的藏在其中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快步上前，幾乎與他並肩而行，同時，體內的魔素開始飛快調動，維持在一個一瞬時激發的狀態。
她能感覺到，安格爾周身的氣息變得內斂而銳利，像一張緩緩拉開的弓。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都沉默了許多。
安格爾的步頻悄然加快，路線選擇也更為刁鑽，時而藉助岩石遮蔽，時而快速穿過開闊地。
莉莉絲努力跟上他的節奏，光魔法在體內悄然流轉，驅散著寒意，也增強著感知。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時強時弱，飄忽不定。
有幾次，莉莉絲幾乎要忍不住回頭，卻被安格爾用眼神製止。
——對方經驗不足，卻還是敢跟在身後。
——如果實力不濟，那便不需要管，但如果是因為實力強大到根本不屑於隱藏自己...
總之，他認為現在的地形過於開闊，不能爆發衝突，否則會很難辦。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終於找到了獵戶描述的地點——三棵呈品字形生長、樹榦扭曲怪異的古老鬆樹。
依言右轉，一條早已乾涸的河床出現在眼前，河床盡頭，是一片被濃密枯藤和積雪覆蓋的陡峭山壁。
安格爾在山壁前停下，仔細審視著。
“不錯...是個好地方...”
像是自言自語，安格爾輕聲說道。
他撥開層層疊疊的枯藤，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的山縫。
一股混合著泥土、腐朽植物和某種難以形容的淡淡腥膻氣味從洞內飄出。
“是這裏了。”
安格爾低語，指尖在洞口邊緣一抹，撚起一點暗紅色的、已經乾涸的苔蘚狀物質，放在鼻尖嗅了嗅，眉頭微蹙。
“有東西近期出入過。”
他得出結論，語氣凝重。
莉莉絲湊近了些，看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下意識地裹緊了鬥篷。
洞內傳來的氣息讓她體內的光魔法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排斥感。
安格爾從行囊中取出準備好的、用特殊油脂浸泡過的火把，用火石點燃。
跳動的火光照亮了他沉靜的臉龐，也驅散了洞口一小片的黑暗。
“我走前麵，你跟在後麵，保持三步距離。注意腳下和頭頂。”
“遇敵不必慌張，我一直在你身邊。”
他吩咐道，隨即矮身，率先鑽入了山縫。
莉莉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緊隨其後。
洞穴初極狹，才通人。
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什麼的，顯然並非如此。
哪怕復行數百步，通道依舊狹窄崎嶇。
隻能說，無愧於它矮人礦坑的名字，這過道的高度...確實十分符合矮人的工作條件。
腳下是濕滑的碎石，頭頂不時有冰冷的水滴落。
火把的光暈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投下扭曲晃動的影子，彷彿無數蟄伏的鬼魅。
空氣潮濕陰冷，帶著濃鬱的土腥味和歲月積澱的腐朽氣息。
然而，在這股氣息之下，安格爾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淡薄、卻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異樣——類似硫磺混合了腐敗血液的甜膩感，若有若無，如同毒蛇吐信。
他放緩腳步，火把的光芒仔細掃過前方的黑暗。
岩壁上有一些模糊的、並非自然形成的刮痕，深淺不一，像是被什麼堅硬的東西反覆摩擦過。
“鱗甲嗎...”
他喃喃自語。
“安格爾…”
莉莉絲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帶著迴音，有些發顫。
“我有點害怕...”
他沒有回頭，隻是將火把稍稍放低，照向側前方的一處角落。
那裏，幾塊碎石淩亂地散落著，旁邊有一小片地麵顏色略深，彷彿被什麼液體浸染過，雖然已經乾涸，但仍能看出不自然的暗紅色澤。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點泥土，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灼熱感。
“沒事，別害怕。”
安格爾隨口道。
莉莉絲安心了許多，正打算貼貼上去，卻聽到安格爾淡淡道：
“我也怕。”
莉莉絲：....
莉莉絲：？
這、這對嗎？
安格爾懶得理她，同行的這段時間，他已經看穿了莉莉絲的本質就是個喜歡口嗨的吃女。
他站起身，將火把舉高，目光投向通道更深處的黑暗。
“跟緊我，別分心。”
——
Ps：再給我兩分鐘~讓我把記憶結成兵~
別融化了眼淚~你妝都花了~還要我怎麼記得~
今天的蚌...十分憂鬱...
誰懂...
（蚌殼緩緩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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