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已經從糊窗的油紙縫隙裡透進來，房間裏與其說是一片漆黑，倒不如說有些濛濛的灰亮。
他低頭看向剛才還緊貼著自己的熱源。
莉莉絲側躺在他原本的位置，身上胡亂蓋著那條厚毯子的一角。
少女顯然還沒完全清醒，似乎因為溫暖的抱枕突然消失而不滿地蹙起了小眉頭。
她正穿著昨晚那身旅行裝，但領口在睡夢中被蹭得有些鬆開，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長發淩亂地鋪散在粗糙的毯子和地板上，幾縷髮絲黏在她泛著健康紅暈的臉頰上。
櫻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綿長，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毫無防備的柔軟和稚氣。
安格爾靜靜地看了她兩秒鐘。
或者一分鐘。
少女睡夢中那副可愛的模樣，與他記憶中遊戲主線裡的偏執而極惡的莉莉絲完全無法重疊。
“真的改變了...”
安格爾伸出手去，輕輕替莉莉絲把她含在嘴中的髮絲拿了出來。
良久後，他動作利落地站起身，將蓋在她身上的薄毯拉了拉。
床很硬，躺了一夜便讓肌肉感到僵硬和痠痛。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和肩膀，骨骼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但是，比起在荒野中的長途跋涉，總歸休息的還算不錯。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莉莉絲清淺的呼吸聲。
壁爐裡的火早已熄滅，隻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白餘燼。
昨夜的尷尬和微妙氛圍，似乎也隨著天光透入和睡眠的結束而暫時消散，最終留下一種更為現實的的新一天。
安格爾走到桌邊拿起水囊，喝了幾口冰冷的清水。
寒意順著喉嚨滑下，讓他殘餘的最後一絲睡意也徹底消失。
他開始有條不紊地整理行裝，檢查裝備，將寂靜重新用粗布纏好，背在背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到依舊蜷縮在地板上沉睡的少女身邊，蹲下身。
“莉莉絲。”
他輕聲叫她的名字。
睡夢中的少女毫無反應，隻是睫毛顫動了幾下。
“莉莉絲，起床了。”
他又叫了一聲，伸出手去捏了捏她軟糯的小臉兒。
這次，莉莉絲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咕噥，眉頭皺得更緊，似乎對打擾她睡眠的聲音很不滿。
她無意識地揮了揮手，像是要趕走煩人的某人，然後翻了個身，背對著安格爾，將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個後腦勺。
“補藥嘛....再睡五分鐘就好啦...唔...”
她哼唧著，又閉上了眼。
安格爾看著她對著自己的後背，他想了想，然後伸出手。
非常乾脆地捏住了蓋在她臉上的毯子邊緣，而後迅速向上掀起。
寒風瞬間灌入溫暖的被窩，微涼的光線和空氣拂上臉頰，莉莉絲終於有了反應。
“喵呀！！好冷！”
她驚叫了一聲，飛快地睜開了眼睛，要看看到底是誰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擾聖女大人的清夢！
要是讓她莉莉絲髮現是誰，她絕對不會讓對方有好果子吃！
之類的，倒也沒有這麼邪惡。
開個玩笑嘛。
...
初醒的眸子霧濛濛的，氤氳著一層水汽，眼神渙散沒什麼焦點，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沾著一點點生理性的水光。
目光遊移，她看到了蹲在麵前的安格爾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然後，視線緩慢地移動，掃過房間灰撲撲的天花板，歪腿的桌子，冰冷的壁爐……
記憶和意識像是潮水，緩慢地湧回她空白的大腦。
昨晚旅館…
唯一的床…
她讓他上床睡…
後來…
後來怎麼了來著？
嗯...
我是不是要有小寶寶啦？
如果可以，我希望第一胎是個女孩子，第二胎也是個女孩子，第三胎...
...
莉莉絲混沌的思緒停頓在這裏，並且開始幻想美好生活。
嘿嘿~
——
...
——
安格爾站在桌邊，最後一次檢查行囊內的物品，他的動作有條不紊，指尖拂過每一件物品，確認其狀態與位置。
莉莉絲坐在床沿，低著頭，慢吞吞地繫著靴子的鞋帶。
她的手指有些不聽使喚，一個簡單的繩結反覆了幾次才勉強打好。
臉頰上還殘留著些許睡意和一絲難以名狀的熱度。
她能感覺到安格爾偶爾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平靜得讓她心慌，又讓她有點莫名的氣惱。
明明...明明都對人家做出了這樣那樣的事情（指為她的jiojio上藥），為什麼這個大豬蹄子一點反應都沒有哇！
氣死我啦！
...
“好了嗎？”
安格爾適時的催促，打破了房間內凝固般的寂靜。
“嗯…好了。”
莉莉絲弱弱地應了一聲。
氣死了她也拿安格爾沒什麼辦法，那就氣著唄，嘿嘿~
也是一種讓她倍感興奮的Play捏~
安格爾神色複雜地看著那邊開始斯哈斯哈的莉莉絲，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莉莉絲她...原來是這種角色來的嗎？
強如安格爾，此時此刻竟然也對這個勁霸的女人產生了一絲絲的恐懼。
總之，莉莉絲同學穿好了鞋子，站起身，拉緊旅行鬥篷的係帶，將那頭斑駁的長發盡數攏進兜帽裡，隻露出尖俏的下巴和粉嫩的櫻唇。
“走叭。”
“嗯。”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木樓梯在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旅館大堂空蕩了許多，隻有零星幾個早起的旅客縮在角落裏喝著熱湯，空氣中瀰漫著隔夜酒氣和食物冷卻後的油膩味道。
結賬時，獨臂老闆耷拉著眼皮，接過安格爾遞去的錢幣。
推開旅館厚重的木門，凜冽的寒風瞬間裹挾著雪沫撲麵而來，激得莉莉絲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往安格爾身邊靠了靠。
安格爾腳步未停，隻是稍稍側身，為她擋去了部分風寒。
莉莉絲笑笑，蹭了蹭他的手臂，順勢依偎在一起。
鎮子尚未完全蘇醒，積雪覆蓋的街道上行人寥寥。
腳踩在壓實的新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在寂靜的清晨傳得老遠。
按照昨日那年輕獵戶指點的方向，他們向鎮西走去。
——
Ps：說了再見，才發現再也見不到~ohh~
今日份蚌之美聲...或許，你也會為蚌著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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