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沉默了片刻。
北境…那裏是亞爾維斯家的地盤。
勢力盤根錯節,環境複雜險惡,更有魔族的活動,是上古人魔戰爭的最終邊界。
聖教的力量在那裏並不佔優,貿然深入,風險極大。
但是…
她想起安格爾身上那種讓她無法看透、卻又忍不住想要探究的神秘特質。
想起他可能與正在發生的王國劇變存在的深刻聯絡…
放任這樣一個人物,獨自前往那片風暴即將醞釀之地?
不。
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預感攫住了她。
彷彿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絕不能讓他就這樣脫離視線。
他的北上,或許牽扯著遠比表麵看起來更深遠的事物。
莉莉絲轉過身,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溫和而聖潔的微笑。
“不必向樞機院報告。”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準備一下,隱秘一些。”
侍從愣了一下:“您是要…”
莉莉絲微微頷首,月光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清輝。
此刻的她,不像是一位柔弱的聖女,更像是一位即將踏上征途的守望者。
“備好一匹耐寒的北地駿馬,以及足夠支撐我往返的物資。”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北方,卻彷彿已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將親自前往北境。”
不過思索了下,莉莉絲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晃了晃小腦袋,回眸看著侍從,嚴肅道:
“順便,把安格爾的行蹤告訴勇者大人...就說...就說,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然後花容失色:
“哎呀哎呀不好啦~安格爾先生被北境強迫帶回了家族,不知道會遭遇什麼禍事,急需救援呀!”
侍從:?
他被莉莉絲不經意間透露出的那種少女般可愛的氣質搞得愣神片刻,隨後他不再耽擱,抓緊時間去辦聖女交代的事情。
冬日陽光灑在莉莉絲的俏臉上,她嘿嘿笑了一聲。
然後就是咕嘿嘿嘿嘿嘿嘿嘿。
總之聖潔不了一點,反而還挺猥瑣的。
——
...
——
阿爾圖羅學院的元素魔法學區,即使在午後,也透著一股與別處不同的“繁忙”感。
不是學生喧鬧的繁忙,而是各種元素粒子輕微躁動、實驗裝置間歇嗡鳴所帶來的獨特氛圍。
安格爾穿過幾條熟悉的走廊,停在了一扇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門前。
門牌上刻著“庫爾·拉納斯教授-基礎元素理論與高階應用”的字樣,漆麵已經有些斑駁。
他抬手,敲了敲門,力道不輕不重。
門內傳來一陣窸窣聲,像是有人匆忙收拾東西,接著是略帶沙啞的回應:
“門沒鎖,進來。”
安格爾推門而入。實驗室內的景象一如既往地…充滿生活氣息,或者說,雜亂中透著奇異的秩序。
幾張長桌上堆滿了各種水晶器皿、寫滿複雜演算的草稿紙、以及閃爍著微光的礦物樣本。
空氣裡混雜著硫磺、臭氧和某種陳年書籍的味道。
庫爾教授正從一堆書山後麵抬起頭,他看起來比安格爾記憶中更顯疲憊了些,眼下的烏青濃重,原本還算整齊的棕色短髮也有些蓬亂,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甚至能看到細微魔法灼燒痕跡的舊法師袍,袖口處沾著點不明顏色的試劑漬。
看到來人是安格爾,庫爾教授似乎有些意外,隨即放下手中一塊正在檢測導魔性的深藍色晶石。
他揉了揉眉心,臉上擠出一個帶著倦意的笑容:“怎麼了?上次教你的中級魔法都會了?”
安格爾在圖書館學習的閑暇之餘,也會頻繁來到庫爾教授這裏跟他學習魔法知識。
當然,這種開小灶的行為並不被學院倡導,奈何庫爾確實很照顧安格爾,甚至偶爾也會去圖書館找安格爾,考教一下他最近的學習成果。
望著在學院之中,或許唯一能夠稱得上是自己授業恩師的男人,安格爾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桌前,目光掃過桌上那些複雜的演算公式。
頓了下,安格爾平靜地回答:“庫爾教授,我是來告別的。”
男人臉上的調侃神色瞬間收斂。
他放下揉眉心的手,身體微微坐直了些,那雙因長期熬夜而佈滿血絲的眼睛仔細打量著安格爾,彷彿要從他平靜的外表下看出些什麼。
“告別?”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沉了些。
“要去哪兒?王都?還是哪個大貴族招攬你了?”
“安格爾,雖然有個前途確實很好,但現階段,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在學院裏繼續深造...”
但話音未落,安格爾卻搖了搖頭。
庫爾愣了下,他的心裏咯噔一下,一個更遙遠、也更麻煩的方向浮現在腦海。
“是…北境?”
庫爾教授試探著問,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安格爾點了點頭。
實驗室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隻有某個角落裏的水晶陣列還在發出穩定的、低低的嗡鳴。
庫爾教授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伸手從桌角摸過一個半空的咖啡壺,晃了晃,又嫌棄地放下。
“我知道…我就知道…”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
“從你自己在森林建了個營地之後,你小子就變了太多,似乎從來就不會選一條輕鬆的路走。”
輕嘆一聲,他抬起頭,目光變得嚴肅而銳利,屬於資深導師的洞察力此刻展露無遺:
“我必須要告訴你的是,北境現在就是個巨大的火藥桶,奧格拉校長前些日子還在會議上提過這件事,各方勢力似乎都開始暗流湧動。”
“你這時候回去…”
他頓了頓,沒有把“自投羅網”或者“找死”這類詞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我明白,但有些事情必須回去處理。”
安格爾的回答依舊簡潔,他能感覺到庫爾對自己的關心,但他確實不能在此刻停下腳步。
庫爾教授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像是認命般,重重地靠回椅背,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真是,跟你母親一樣,倔得像頭黑羊。”
儘管在抱怨,但庫爾臉上卻掛著些安格爾看不懂的笑意。
那...大概是懷唸吧。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