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必須處理。”
安格爾沒有解釋具體原因。
他動手開始整理桌麵上散落的書籍和筆記，將露爾娜那本燙銀封皮的筆記本仔細收好，放入行囊。
露爾娜看著他利落的動作，深知他一旦決定便難以更改。
沉默片刻，她從隨身的小包中取出一枚雕刻著冰狼紋章的銀質徽章，遞了過去。
“帶上這個。埃布林家在通往北境的主要商路有幾個補給點，出示徽章，他們會提供必要的幫助。”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
安格爾看著那枚徽章，沒有立刻去接。
徽章在窗外透進的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澤。
“不必。”他拒絕了，“我的路不經過商道。”
露爾娜執拗地舉著徽章，指尖微微用力：“以防萬一。北境的冬天…很漫長，萬一呢？”
安格爾與她對視片刻，最終還是伸手接過了徽章。
觸手冰涼，卻帶著一絲她掌心的餘溫。
他沒有道謝，隻是將徽章珍重地塞進了口袋。
想了下，安格爾又看向賽蓮，囑咐道：
“照顧好自己...還有，如果可以的話，阿洛洛的飯就拜託你了，賽蓮。”
他知道露爾娜跟阿洛洛關係不太好，但或許是因為時常會過去幫安格爾鋤地的原因，阿洛洛還挺喜歡貼著賽蓮的。
...
也許是因為賽蓮的體溫比較高，貼著會讓她比較舒服？
安格爾也不太清楚。
誰能搞懂一坨西瓜蟲的想法呢，反正安格爾搞不明白。
賽蓮用力點頭，小臉寫滿了認真：
“嗯！我跟阿洛洛會好好活下去，不會餓著自己的！安格爾也要早點回來吶！”
她舉起纖細的手臂，試圖擠出一點點肌肉來讓安格爾放心。
但很快，小賽蓮又抿抿唇，放下手臂萎靡道：
“我...我真的會很想安格爾哦，所以不要太晚回來吶...”
好可愛...救命...
安格爾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最後看了一眼圖書館窗外逐漸熙攘起來的學院景象，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出口。
時不我待，即刻出發吧。
露爾娜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
她緩緩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杯早已涼透的熱可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挲著杯壁。
杯中倒映出她微微失神的容顏，以及窗外一片緩緩飄落的枯葉。
安格爾的離去並未在喧囂的學院激起多少水花。
狩王的熱度尚未完全消退，但主角的悄然隱退，很快便被新的八卦和慶典餘韻所覆蓋。
唯有少數有心人，注意到了這細微的變化。
聖堂偏殿內，清冷的月光透過高聳的彩繪玻璃窗，在地麵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聖檀香氣，寂靜無聲，唯有莉莉絲的指尖劃過古老羊皮捲軸的細微沙沙聲，以及她偶爾停頓時的輕淺呼吸。
她正在整理白日裏從王都經由秘密渠道送達的諸多文書。
大部分是聖皇都樞機院發來的例行詢問與指令，字裏行間充斥著程式化的關切與權威。
當然，僅僅隻有公文如此。
一些高層老頭兒寄來的私人信件那可是截然相反，簡直將對莉莉絲的溺愛灌滿了整頁信紙。
總之，一份夾在普通訊函中、沒有任何標識的薄薄密報，讓她翻閱的動作驟然停頓。
密報上的字跡潦草卻清晰，記錄著一些零碎卻令人心驚的資訊：
佛提歐親王位於城郊的一處隱秘別苑昨夜突發劇烈魔力波動，疑似高階魔法衝突，隨後徹底沉寂。
王室近衛軍悄然封鎖了周邊區域…
更有模糊的傳言稱，有人曾瞥見疑似第三王女艾尼婭的身影在附近出現。
莉莉絲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將密報的邊緣捏出了一道細微的褶皺。
燦若星辰的猩紅眼眸中，溫和的笑意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專註的、彷彿能穿透迷霧的銳利光芒。
佛提歐…艾尼婭…
這兩個名字聯絡在一起，背後所代表的含義，足以讓她纖細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幾乎能想像到那短暫而激烈的衝突背後，是怎樣兇險的博弈和足以顛覆王國的暗流。
就在她沉思之際，一陣極其輕微、卻帶著一絲急促的腳步聲自殿外廊道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來人是她的一名心腹侍從，年輕的麵龐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與一絲…困惑。
“聖女大人。”
侍從躬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
“何事？”
莉莉絲抬起眼，語氣平靜，卻自帶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剛收到從學院集市區域眼線傳來的訊息…”
侍從遲疑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目標人物，安格爾·亞爾維斯…他…”
“他怎麼了？”
莉莉絲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交疊放在膝上的雙手幾不可察地微微收攏。
“他購買了前往北境沿途所需的耐儲存乾糧和簡易露營用具，份量足以支撐單人長途跋涉…並且，他向人打聽了前往北境最快、但並非通常商隊路線的路徑。”
侍從一口氣說完，然後小心翼翼地補充道：“看起來…他像是準備獨自遠行。”
獨自…遠行？
北境？
莉莉絲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
狩王慶典的餘溫尚未散盡，他為何在此時突然選擇離開阿爾圖羅，而且是前往那片終年苦寒、局勢微妙的邊境之地？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掠過她的腦海——
與艾尼婭昨夜的行動有關？
與佛提歐的突然“沉寂”有關？
巧合如果接連發生，那便是某些危險的必然。
安格爾·亞爾維斯…他絕不僅僅是表麵上那個憑藉運氣和一點實力獲得狩王稱號的學生。
莉莉絲從他身上感受到的那種奇異的、連她體內聖神賜福都為之悸動的空白與矛盾，再到他此刻突兀的北上決定…
所有的線索，似乎隱隱指向了一個愈發撲朔迷離卻至關重要的核心。
她突然捂著胸口，表情略有痛苦。
近些日子，由三大聖神封印在自己體內的神力，越發暴躁而悸動，
緩了一會後，莉莉絲緩緩起身，月白色的聖女袍服如水般滑落，勾勒出她窈窕而莊重的身形。
“我知道了。”
她走到窗邊，望向北方那片被沉沉夜色籠罩的天空，目光彷彿要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條通往寒冷的、充滿未知的路徑。
“聖女大人…”
侍從有些猶豫地問道：“是否需要加派人手，繼續監視他的動向？或者…向樞機院報告此事？”
——
Ps：今天不唱歌了，今天是高冷蚌（麵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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