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露爾娜蹙眉，指尖的光球湊近了些許。
“某種爬行類或兩棲類魔物的蛻皮或受傷脫落的鱗片。”
安格爾用匕首尖挑起一片，仔細看了看其厚度和韌性：“時間很近，不超過半天。而且…”
他站起身，將光球的光芒引向側前方的地麵。那裏，一道寬而粘稠的拖痕清晰地印在泥濘的地麵上，一直延伸向洞穴更深處的黑暗之中。
拖痕旁，還零星點綴著幾滴更為深色的、凝固的斑點。
“血跡。”
安格爾的聲音沉了下去：“有東西受了不輕的傷，被拖走了。或者…它拖著什麼別的。”
賽蓮下意識地往露爾娜身後縮了縮，小臉有些發白。
露爾娜燦金色的眼眸中滿是凝重：“能判斷是什麼嗎？強度？數量？”
安格爾搖頭：“資訊太少，不過鱗片硬度不低，體型應該不小。但單從痕跡看，無法確定是單一生物，還是…有衝突的雙方。”
其實安格爾更傾向於後者，拖痕和掙紮的痕跡顯示這並非自願的移動。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幽深不知處的洞穴前方：“這條路是地圖上標註的唯一可能穿越這片區域的路徑，我判斷折返林地所遭遇的風險更高，而且湖區的變異未知性太大。”
“走吧，跟緊我，保持絕對安靜。”
安格爾下達指令，同時招呼賽蓮過來，小粉毛哦哦了一聲，然後小跑到安格爾身前，安格爾朝搭在她肩上的挎包裡掏了掏，取出了一個他提前做好的煉金照明燈。
啪嗒。
天亮了。
【哇...他簡直是個超人誒...】
“嘿嘿。”
【我又沒誇你。】
“嘿嘿嘿。”
【？】
——
...
——
洞穴通道並非筆直，而是蜿蜒曲折，時而狹窄得僅容一人側身通過，時而又豁然開朗，出現巨大的、佈滿了發光水晶簇的洞窟，那些水晶散發出幽藍或慘白的光芒，將洞穴映照得光怪陸離，反而更添了幾分詭異。
空氣中的腥味時濃時淡，但始終存在。
那拖痕也斷斷續續，但總能被安格爾敏銳地再次發現。
一路無言，隻有三人的腳步聲、呼吸聲和滴水聲在空曠的洞穴中回蕩，被放大成令人心悸的噪音。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再次出現一個拐角。就在即將轉過拐角時，安格爾猛地停下腳步，他側耳傾聽，眉頭緊緊鎖起。露爾娜和賽蓮也立刻屏住呼吸。
一種新的聲音從拐角後方隱約傳來——不再是拖行聲，而是某種…濕漉漉的、粘稠的摩擦聲？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堅持不懈地刮擦著岩石表麵。其間還夾雜著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或者隻是風穿過岩縫的呼嘯嗎...安格爾關閉了手中的提燈，同時打了個手勢，示意露爾娜減弱光球的亮度。
他極其緩慢地探出半個頭，向拐角後方望去。
露爾娜和賽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了怎麼了？】
幾秒後，安格爾縮回頭，臉色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凝重，但並沒有發現突髮狀況的驚惶。
他對著兩人，極輕地做了幾個複雜的手勢——這是他之前簡單教過她們的戰術手語。
前方：開闊洞窟。
中央：水池。
目標：一隻受傷生物，單獨。
狀態：虛弱。
威脅：待評估。
露爾娜表情嚴肅的點點頭，已然開始默誦高階魔法，隨時準備迎戰。
賽蓮看了眼露爾娜，然後又看了眼安格爾，想了想，她也一副肅穆的樣子，認真點點頭。
【不是，你看懂了嗎你就點頭？】
“艾拉。”
【幹嘛？】
“你不要總是拆我台好不好？不然這樣會顯得我很笨。”
【...】
在賽蓮偷偷摸摸自言自語的時候，安格爾已然深吸一口氣，再度悄無聲息地探出頭觀察了片刻，然後緩緩地、一步一步地挪出了拐角，示意她們跟上。
三人小心翼翼地進入了一個巨大的洞窟。
這個洞窟遠比之前經過的任何地方都要寬闊，頂部長滿了巨大的、如同星空般的晶簇，投下清冷的光輝。
洞窟中央，是一個不規則的、散發著淡淡硫磺氣息的溫泉池，池水渾濁，冒著細微的氣泡。
而就在池邊，他們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那是一隻體型碩大、形態古怪的生物。
它看起來像是一隻巨大的、變種的蠑螈，但麵板並非光滑，而是覆蓋著他們之前見過的那種黑褐色厚鱗甲。
此刻，它側臥在池邊，粗壯的尾巴無力地搭在渾濁的水裏。它的一隻後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鱗甲破碎，露出下麵模糊的血肉，正是那血腥味的源頭。
它巨大的頭顱耷拉著，嘴邊淌著粘稠的唾液，發出痛苦的、低沉的嗚咽聲。
它的一隻前爪正無意識地、反覆地刮擦著身旁的岩石，發出那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它顯然受了重傷，氣息萎靡，似乎並未立刻察覺到不速之客的到來。
安格爾迅速掃視整個洞窟，確認沒有其他威脅存在。他的目光最終落回那隻痛苦的生物身上，眼神複雜。
是一刀殺了它，收集素材賣錢？
還是先磨練一下賽蓮的戰鬥經驗，然後再一刀殺了它，收集素材賣錢？
安格爾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就在這時，那隻生物似乎終於嗅到了陌生的氣息，猛地抬起頭，一雙渾濁的、充滿痛苦和驚恐的黃色豎瞳猛地鎖定了三人。
它發出一聲嘶啞的、充滿威脅的嘶鳴，掙紮著想要抬起頭顱，但重傷的身體讓它難以做到，反而牽扯了傷口，痛得它渾身抽搐。
【誒？】
艾拉看清了這巨獸的正臉，竟然第一次在賽蓮的腦子裏發出了有些驚訝的聲音。
這邊，安格爾立刻穩住身形，短匕橫在身前，但沒有主動攻擊，巨獸低聲嗚咽，安格爾蹙眉，他似乎沒有感知到對方的敵意。
露爾娜的魔法光球亮度提高，隨時準備施法。
然而，預想中的狂暴攻擊並未到來。那生物掙紮了幾下，似乎耗盡了力氣，頭顱再次重重地摔回地上，隻剩下胸腔劇烈起伏，發出嗬嗬的喘息聲，那雙黃色的瞳孔裡，痛苦和恐懼似乎多過了攻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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