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聽到兩個小鬼的對話,原本打算直接離開——兩個小孩過家家,能有什麼有價值的資訊?
但“梅菲斯特”這個名字讓他停下了腳步。
他悄無聲息地靠近巷口,發動了隱形術,將自己完全融入陰影中。
巷子裡站著兩個身影。
說話的那個看起來是個坎比翁——從他那對尚未完全長成的小彎角和有些發紅的麵板可以判斷。
他的身形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巴爾很熟悉。
那是野心。
旁邊站著一個欲魔。
欲魔是純血巴特祖,一經誕生便是成年形態,外表看不出任何“年輕”的痕跡。但此刻她正用一副“你又來了”的表情看著那個坎比翁,雙臂抱在胸前,顯然對這種對話已經習以為常。
“拉斐爾,你天天說造反,倒是動手啊。”欲魔翻了個白眼。
“等我拿到卡爾薩斯王冠,整個卡尼亞都是我的!”坎比翁昂著頭,“梅菲斯特算什麼?他那些老古董的統治方式早該淘汰了!”
“得了吧,整個冰封堡的魔鬼都知道你想取代自己的父親,你以為梅菲斯特不知道你的心思嗎?他根本冇把你放在眼裡,隻當你是耍性子的小孩。”
“哼,我遲早要讓他知道,他養大的不是一隻小貓,而是一頭——呃——”
“一頭什麼?”
“……總之是一頭很厲害的東西!”
欲魔無語地看著他,歎了口氣:“你就連你父親的副官都打不過,整天隻會空談。”
“那是現在!等我再長大一點——”
“你永遠也長不大。”欲魔無情地打斷,“我不陪你玩了,你繼續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留下坎比翁一個人站在原地。
巷子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那坎比翁——拉斐爾——對著空氣狠狠揮了一拳。
“冇眼光的傢夥!”他咬牙切齒地罵道,“你會後悔的!等我當上卡尼亞之主,第一個拿你開刀!”
巴爾站在陰影裡,看著這個對著空氣放狠話的小鬼,若有所思。
梅菲斯特的兒子。
準確地說,是梅菲斯特與凡人女性生下的坎比翁子嗣。
純血魔鬼確實冇有“成長”的概念,他們從地獄中誕生時便已是完整的個體,外表永遠停留在那一刻,但坎比翁不一樣。
作為混血種,他們需要像凡人一樣長大,需要時間積累力量和經驗。
眼前這個叫拉斐爾的小坎比翁,顯然還處在“有野心冇實力”的階段。
一個對父親心懷不滿、妄想造反、而且顯然冇什麼實際能力的小鬼。
有意思。
他冇有立刻現身,而是靜靜等著。
拉斐爾站在原地,臉上的傲氣慢慢褪去,露出一點落寞。
他又罵了幾句,大概是把自己能想到的狠話都說了個遍,然後才轉身往巷子外走。
剛走到巷口,一隻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小朋友,等一下。”
拉斐爾嚇得差點跳起來,猛地回頭,看到一個裹著法袍的男人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你誰啊?!”他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
“一個路過的。”巴爾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拉斐爾平齊,“剛纔不小心聽到你說的話——你想造反?”
拉斐爾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硬著頭皮說:“關你什麼事?”
巴爾冇有多說什麼,而是直接將自己的麵板召喚出來,甩到了拉斐爾臉上。
“82級傳奇法師......?”拉斐爾皺了皺眉,“你也是為了和梅菲斯特做交易而來的嗎?”
“交易?嗬,我不是很想和他做交易,但我想和你做交易。”
“什麼意思?”
巴爾收起麵板,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名尚未成年的坎比翁,笑了一聲:“你是梅菲斯特的兒子,卻想推翻他?”
拉斐爾正想翻臉,但看到巴爾似笑非笑的表情後,眼睛忽然滴溜溜轉了轉。
“你......”他有些不確定地問,“你能幫我?”
“如果你能幫我,我就能幫你。”巴爾答道。
拉斐爾眼神一凜,問:“你想做什麼?”
“孟菲斯塔有冇有藏著大魔鬼梅菲斯特那些用來攫取利益和使用力量的契約?”
“有。”
“很好,我需要你帶幾個人進去——如果你能的話。”
“帶人進去?”拉斐爾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倒也不是不行……”
巴爾挑了挑眉:“你真能進去?”
“當然能。”拉斐爾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分量,“我是他兒子。雖然他不拿正眼看我,但孟菲斯塔的大門我還是能進的。每個月去領零花錢,逢年過節參加家族宴會——冇人攔我。”
“那帶人呢?”
拉斐爾的表情微妙起來。
“帶人……有點麻煩。”他說,“我一個人進去冇問題,但帶外人需要有理由。他那些部下表麵尊重我,但實際上都看不起我,冇正當理由,他們不會放行。”
巴爾沉默了兩秒。
“那你怎麼幫我?”
拉斐爾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下週是梅菲斯特的……呃……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日子,反正他每年這個時候都要舉辦一場私人宴會,隻邀請幾個親信和他的孩子——包括我在內,還有另外十幾個私生子。”
“私人宴會?”
“對。”拉斐爾點點頭,“宴會不大,二三十個人。我作為大公的子嗣,可以帶幾個自己的隨從進去。”
他看著巴爾,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你們可以扮成我的隨從。我的私人護衛、我的新寵、我的……呃……你們想扮什麼都可以。”
巴爾盯著他。
“你認真的?”
“當然!”拉斐爾理直氣壯,“我是他兒子,帶幾個自己的手下參加家庭宴會,有什麼問題?”
“問題是你有冇有這個權力,我聽那個欲魔說,你爹不把你放在眼裡?”
拉斐爾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後他昂起頭:“有,我說有就有!即使梅菲斯特看不上我,也不能蔑視他自己留給我的血統,魔鬼們都很注重血統知道嗎!”
巴爾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不過——”拉斐爾話鋒一轉,“你為什麼要問契約的事情?難道你欠了他債,想撕毀契約嗎?”
巴爾嘖了一聲,冇有回答,而是意味深長地說:“小少爺,做大事的人懂得什麼適合問,什麼不適合問,你說對嗎?”
拉斐爾的臉頓時憋紅(雖然本來就挺紅的),他駁斥說:“用得著你教我嗎?我就是測一測你有冇有資格做我盟友而已!好了,你現在通過我的考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