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前，柴斯洛克城。
天馬街一家高檔咖啡廳內，午後的冬日陽光慵懶地穿過玻璃，灑進到靠窗的這一桌。
愛麗絲正端著紅茶暖手，指尖輕輕在杯沿敲擊著不成調的節奏。坐在她對麵的琉琉帝亞則托腮看著門外的雪景。
“好慢啊......明明是艾琳姐讓我們來的，自己卻遲到。”琉琉帝亞抱怨了一句，百無聊賴地用指尖在凝結著水汽的玻璃上畫著圈。
“既然艾琳小姐還冇過來，不然咱們再點一盤曲奇餅吧？”愛麗絲雙手捧著溫熱的白瓷杯，淡藍色的眼眸亮晶晶地望向桌上的點心選單，帶著顯而易見的希冀。
琉琉帝亞瞥了一眼滿臉期待的王姐，無奈地歎了口氣，“王姐，就這會兒功夫你已經吃了四盤點心、一杯咖啡和兩杯紅茶了......我們一個小時前才吃了午飯吧？你的胃是連線著異位麵嗎？”
愛麗絲俏臉一紅，小聲辯解道：“冬日嚴寒，需以甜蜜與溫暖填充心靈的縫隙......再說了，等待的時光，唯有美食可堪慰藉......”
就在這時，咖啡廳的門被輕輕推開，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艾琳·卡斯蒂亞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紫色連衣裙，外麵罩著一件裘皮鬥篷，黑色的長髮上還沾著些許未化的雪花。她步履平穩，氣息悠長，彷彿外麵的寒冷與她無關。
艾琳徑直走到桌旁，脫下鬥篷，在空著的主位坐下，向侍者簡單要了一杯咖啡。
“抱歉，處理了一些事情，來晚了。”艾琳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什麼情緒。
“冇事的，艾琳小姐，”愛麗絲擺了擺手，好奇地問道，“到底有什麼事情要到這種地方來商量？這種的東西又貴又吃不飽。”
艾琳低頭掃了一眼桌上空空如也的四個盤子還有三四個杯子，努了努嘴，冇說什麼。
她先接過侍者遞來的清水，輕輕啜飲一口，然後將杯子端正地放在麵前。她的目光掃過愛麗絲和琉琉帝亞，那眼神讓兩人不自覺有些緊張，紛紛坐直了身體。
片刻的沉默後，艾琳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咖啡廳角落的寧靜與溫馨。
“今天找你們來，是想討論一下關於巴爾的問題。”
愛麗絲和琉琉帝亞都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哥哥的事情？”琉琉帝亞眨了眨眼。
愛麗絲則歪過頭，皺了皺眉，表現得有些措手不及，然後還不忘喝一口紅茶。
艾琳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說出了讓兩人瞬間石化的話：“更具體地說，是關於我們之間，如何平分巴爾的問題。”
“噗——咳咳咳！”
愛麗絲剛入口的紅茶猛地噴了出來，濺濕了昂貴的蕾絲桌布。她劇烈地咳嗽著，金色的眼眸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艾琳，臉頰瞬間變得通紅。
“平分......”琉琉帝亞聽了這話感到困惑無比。
愛麗絲則慌忙地擺起手來，“艾、艾琳小姐！分、分屍是不對的！我纔不需要死掉的巴爾先生！”
艾琳看著反應過激的愛麗絲和一臉茫然的琉琉帝亞，平靜地拿起餐巾遞過去，示意愛麗絲擦擦濺濕的嘴角和桌麵。她端起侍者剛送來的咖啡，輕輕吹了吹熱氣，語氣依舊冇有什麼波瀾：
“愛麗絲，你的想象力有時候過於豐富了......或者其實隻是因為是個笨蛋？”她抿了一口咖啡，繼續用那分析戰術般的口吻說道，“我說的‘平分’，指的是時間和關注度的分配，以及......情感層麵的某種界限。”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現狀很清楚。我們三個，目前看來，都對巴爾抱有一定程度的......超越普通隊友的好感。而巴爾本人，在這方麵遲鈍得像塊花崗岩，並且以他那種來者不拒......或者說難以拒絕的性格，如果放任不管，未來很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內部矛盾和資源內耗。”
艾琳的手指在桌麵有節奏地輕輕敲擊，發出“噠噠”的聲響。愛麗絲姐妹二人則互相對視一眼，眼中都有著一絲疑惑。
“資源......內耗？”琉琉帝亞重複著這個詞，似乎開始有點明白艾琳在想什麼了，但臉上依舊寫滿了難以置信，“艾琳姐，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像分配戰利品一樣，來......來‘分配’哥哥的......愛？”
“是‘注意力’。”艾琳將杯子擱置在桌上，嗤笑一聲，“琉琉帝亞，你不覺得以你的年齡去談論‘愛’，未免太早了些嗎？”
“我成年了！”琉琉帝亞不滿地從鼻孔中撥出氣來。
“儘管你在通過扮演年幼的妹妹來博取優勢？”
“這個......”琉琉帝亞頓時啞口無言，一時冇想到回懟的話術。
艾琳見狀，便不再這個話題上追殺，接著說道：“製定一個基本的框架，明確彼此的可接受範圍和底線，避免因無序競爭導致團隊關係惡化——這比等到矛盾激化，不得不麵對更難堪的局麵要好。”
愛麗絲終於從“分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但臉頰依舊緋紅，她小聲嘟囔：“可情感的脈絡，豈能如琴絃般精準劃分？這聽起來太......太不浪漫了，艾琳小姐。”
艾琳沉默片刻，轉頭看了一眼飄雪的街道，目光柔和些許。
“愛麗絲。”
“唔？”
“你說，假如他最終選擇了你，那你會感覺如何？”
愛麗絲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怔，金色的眼眸眨了眨，臉上剛剛褪去一些的紅暈又悄悄爬了上來。她下意識地避開了艾琳的視線，手指緊張地纏繞著桌布的流蘇，聲音帶著一絲夢幻般的憧憬：
“熹微晨光刺破永夜，命運的十四行詩抵達終句......嘿嘿......誒嘿嘿......”她的話語裡充滿了吟遊詩人特有的浪漫想象，隨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事，嘴角開始流下口水。
艾琳冇有打斷她，隻是靜靜地聽著。等愛麗絲帶著羞澀與期待說完，她纔將目光轉向一旁的琉琉帝亞。
“琉琉帝亞，如果是你呢？如果他最終選擇了你，你會怎麼想？”
琉琉帝亞冇想到話題會突然轉向自己，她愣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腰板，臉上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但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泄露了她的緊張：“我......我會恪守聖武士的誓言，也會儘到作為......作為妻子的責任！我會成為作為我主君的兄長，最堅固的盾牌和最鋒利的劍刃！”
“......雖然是題外話，但論及最鋒利的劍，隻怕是怎麼也輪不到你。”
艾琳聽完兩人的回答，目光再次落回窗外。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雪花一樣，清晰地落在另外兩人的心上：
“那麼，你們有冇有想過......到了那一天，那個冇有被選擇的人，或者說......那些人，會怎麼樣？”
愛麗絲和琉琉帝亞同時愣住了。
“瞧吧，你們兩個腦子裡想的全是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