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夕陽用最後一絲餘暉,將整個大營染成一片凝固鮮血般的不祥暗紅色,哈蒙的急報終於送到伊莎貝爾的手中。
斥候顫抖的遞上,一張北境雪羊皮製成的柔軟羊皮紙上。
充滿冰冷藝術感的主帳之內,伊莎貝爾正慵懶地斜倚在那張巨大座椅上。她接過那張彷彿還帶著前線震驚與恐懼氣息的羊皮紙,緩緩展開。羊皮紙背麵,附著一張斥候用燒焦的木炭,在粗糙獸皮上匆匆繪製的簡陋示意圖。
“大型堡壘……?”
“城牆高達八米……?”
女伯爵看著那張粗陋到近乎可笑的示意圖,以及上麵歪歪扭扭標註出的、充滿誇張與駭然的描述,那雙如同極北冰原藍寶石般的冰藍色眼眸緩緩眯起。那是頂級優雅的獵食者,發現了遠比預想中更有趣、更具挑戰性的獵物時,才會流露出的危險審視目光。
“難怪……”
她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充滿恍然與玩味的聲音低聲自語:“難怪敢主動跑到我的嘴邊,進行如此大膽的挑釁……原來仗著自己挖了一個足夠堅固的小窩啊。果然……有所依仗。”
她周身散發著刺骨寒意,從座椅上起來,在主賬內來回踱步。她的動作依舊優雅,充滿韻律感,如同月光下審視領地的高貴銀色雌豹。可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她每一次轉身時,看似隨意的步伐都會有一瞬間幾乎無法察覺的滯澀。
一股如同被燒紅烙鐵燙傷般的隱秘劇痛,正不斷從她腹部與胸口傳來。那是科林在她高貴完美的嬌軀上留下的“紀念”。這疼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那場充滿屈辱與狼狽的慘痛失敗,也無時無刻不在刺激她那顆早已變得病態瘋狂的上位者心臟,讓那份名為“征服”與“佔有”的熾熱慾望愈發難以抑製。
終於,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用不容置疑的、彷彿能凍結空氣的冰冷目光,看向那個一直如影子般靜立在帥帳角落的、自己最忠誠的騎士。
“羅蘭。”
“屬下在。”
“傳我的命令。立刻,集結全軍。”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充滿足以劈開山脈的絕對決意:“步兵團以及夜鳶騎士團的所有可戰之兵!除了維持大營運轉的必要留守部隊之外,全部隨我……出發!”
“我要親眼去看看,這隻不知死活的可愛小老鼠,到底把他那個小小的溫暖的窩,經營成了什麼有趣的模樣!”
“大人!”
羅蘭的臉色猛地一變,快步上前,帶著擔憂與焦急,欲言又止地開口:“……您的傷勢……”
“已無大礙。”
伊莎貝爾不等他說完,便直接抬起自己那隻完美無瑕、如同藝術品般的玉手打斷他。一絲淡淡的、肉眼可見的極致寒意的白色冰霧,在她指尖緩緩縈繞升騰,讓周圍的空氣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細微“哢嚓”聲,彷彿隨時都會被徹底凍結。她用這種最直接、也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向部下展示自己依舊深不可測的強大力量。
“倒是你……”
她的目光從指尖緩緩移到羅蘭那張寫滿擔憂的英俊臉上,話鋒猛地一轉:“……昨晚在使用‘那個’之後,我們夜鳶騎士團的重傷員們,恢復得如何了?”
羅蘭的神色猛地一肅。他知道伯爵大人口中的“那個”指的是什麼——那碗充滿神聖與威嚴、足以讓他靈魂戰慄的金色血液。他立刻恭敬地回答:“回稟大人!您的‘恩賜’效果遠超想象!所有服用了混合‘聖血’藥劑的重傷員,傷勢都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快癒合!截止到剛才,二百三十七名重傷員中,已有七成約一百七十人基本恢復戰力,甚至可以重新穿上甲冑、拿起武器!其餘傷勢最重的,雖然還無法立刻投入戰鬥,但也已經脫離生命危險,能夠正常行動了。”
“隻是……”
說到這裡,羅蘭的臉上閃過深深的憂慮:“……大人,屬下有些擔心。‘聖血’的秘密畢竟事關重大,雖然昨夜所有接觸過‘聖血’的軍醫與士兵,屬下都已用最嚴厲的方式下達封口令,但如果我們過於頻繁地使用這種近乎‘神跡’的力量,恐怕遲早還是會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他口中的“有心人”指的是誰,兩人都心知肚明。或許是那些一直覬覦艾德樂家族北方地位的其他大貴族,又或許是那個宣稱“魔女”為異端、致力於用火焰凈化所有“不潔之血”的光輝教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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