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陽,本應帶來暖意,此刻卻像一個冷漠的審判者,照得哨所裡每個人的臉都失了血色。
十三個人,無論男女老少,都被科林召集到了哨所中央的空地上。
那張從法爾克身上搜出來的地圖和文書,就攤開在地上的一塊平整石板上。
科林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安撫,隻是用最平靜、最客觀的語氣,將文書上的內容和戈夫的分析,一字不差地解釋給了所有人。
“……也就是說,十五天後,如果法爾克的巡邏隊沒有返回西風城,雷蒙德伯爵就會知道他們出事了。”
“下一次派來的人,不會再是十個。可能會是五十個,甚至一百個裝備精良的士兵。”
“這個據點,已經暴露了。”
科林說完,便不再言語,隻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審視著每一個人的表情。
最初是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是壓抑不住的,從喉嚨深處發出的抽氣聲。
“一百個……士兵?”一個在戰鬥中負責潑水的女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神啊,那我們……我們死定了!”
她的聲音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懼。
“逃!我們必須馬上逃走!”一個叫林娜的年輕狼人,激動地喊了起來。她在部落覆滅時失去了雙親,對人類士兵的恐懼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我們好不容易纔活下來!我不想死在這裡!科林,你不是很厲害嗎?帶我們逃吧!逃進黑木林的最深處,他們肯定找不到!”
她的話,立刻得到了幾個人的附和。
“是啊,留在這裡就是等死!”
“這破牆怎麼可能擋得住一百個人!”
“我的孩子還這麼小,我不能讓他死……”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好不容易靠一場勝利凝聚起來的士氣,在絕對的數量差距麵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逃?”
戈夫粗啞的聲音,像一塊投入沸油的冰塊,讓喧囂的場麵瞬間一滯。
老獵人站了出來,他指著地上的地圖,用手指重重地戳著那個紅色的圓圈。
“往哪兒逃?這整片林子,都是人家的獵場!你以為你比狐狸更會躲藏?還是比野豬更會挖洞?”
“殘牙部落就是這麼逃的!我們從富饒的河穀,被趕到貧瘠的山地,再從山地被趕到這片鳥不拉屎的林子裡!我們得到的,是安寧嗎?不!我們得到的是滅族!”
戈夫的眼睛赤紅,他一把抓起身邊的一柄戰利品短劍,狠狠地插在地上。
“我受夠了像狗一樣被追得到處跑的日子!我寧願死在這裡,用這把劍,在死前多捅穿幾個人類雜碎的喉嚨!也不願意在逃亡的路上,被不知道從哪兒射來的冷箭釘死!”
老獵人的話,擲地有聲,讓那些叫嚷著要逃跑的人,一時語塞。
是啊,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但對死亡的恐懼,很快又壓倒了一切。
“可留下來也是死!而且會死得更慘!”林娜不甘心地反駁道,“難道我們要用血肉之軀去撞他們的利刃嗎?”
“沒錯!這根本沒得打!”
“至少逃跑還有一線生機!”
爭吵再次爆發,倖存者分裂成了兩派。一派主張逃跑,儲存性命;一派被戈夫激起了血性,寧願戰死。
雙方爭得麵紅耳赤,甚至有人開始互相推搡。
莉娜緊張地看著這一切,小手緊緊地攥著科林的衣角。
就在這時,科林動了。
他沒有大吼,隻是默默地走上前,撿起了那柄插在地上的短劍。
然後,他走到了哨所那麵還算完整的石牆前,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用盡全力,將短劍刺向了牆壁!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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