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分流與整編
當黎明的第一縷微光，如同最鋒利的、冰冷的刀刃，劃破了北地山穀上空那厚重如鉛的夜幕時，一場席捲了整個礦場的狂歡，也終於在極度的疲憊中，緩緩落下了帷幕。
火焰，仍在燃燒，但已不復昨夜的囂張。它們舔舐著那些倒塌的營房和哨塔，發出“劈啪”的聲響，升騰起的黑煙，與清晨的薄霧，以及那濃到化不開的血腥味，詭異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充滿了後啟示錄風格的、荒涼而又壯麗的畫卷。
一夜的狂歡，耗盡了倖存者們最後一絲積攢了的精力。
他們三三兩兩地倒在任何可以倚靠的地方，沉沉睡去。有些人甚至就直接躺在冰冷的、被鮮血浸透的泥土之上，枕著敵人的屍體，發出了震天的鼾聲。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復仇的快意和新生的喜悅，但在睡夢中，眉頭卻依舊緊緊地鎖著，彷彿還在經歷著那些永無止境的噩夢。
但，有的人，沒有睡。
科林，一夜未眠。
他就站在那座由戰利品堆砌起來的臨時高台之上，如同一尊沉默的、由鋼鐵和意誌鑄就的雕像，靜靜地俯瞰著這片由他親手締造的、混亂而又充滿了勃勃生機的礦場。
他的身後，巨石、哈斯克、安娜、巴頓、斷牙，這些在這場戰鬥中嶄露頭角、證明瞭自己價值的核心將領們，同樣一夜未閤眼。他們或坐或立，安靜地等待著他們的王，發布新的指令。
太陽，終於掙脫了地平線的束縛，將金色的光輝，灑滿了這片傷痕纍纍的大地。
也就在這時，科林，動了。
他緩緩轉過身，寶石般的眸子，在晨光的映照下，顯得愈發威嚴而深邃。他的目光，逐一掃過他麾下這些最得力的幹將。
“吹號，集結。”
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
“嗚——嗚——嗚——！！！”
蒼涼而雄渾的號角聲，在一名狼牙戰士的吹奏下，響徹了整個礦場。
這號角聲，如同擁有某種神秘的魔力。
那些還在沉睡中的奴隸和戰士，在聽到號聲的瞬間，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睡夢中驚醒！他們中的許多人，甚至還下意識地抓起了手邊的武器，臉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但當他們看清了高台之上那個熟悉的身影時，他們臉上的警惕，迅速化為了恭敬與服從。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近六千人，再次聚集到了廣場的中央。
隻是這一次，他們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昨夜的狂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對未來的迷茫，對生存的渴望，以及，對高台之上那個男人的、毫無保留的信賴。
科林沒有說任何一句廢話。
他知道，在殘酷的現實麵前，任何慷慨激昂的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隻是用最簡潔、最冷酷的語言，發布了新的一天的、第一道命令。
“斷牙！”
“在！”斷牙拄著長矛，從人群中走出，聲音洪亮。
“安娜！”
“在。”安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高台之下。
“我命令你們二人，立刻從所有倖存者中，甄別出所有的老、弱、孺，以及那些經過神恩治癒、但短時間內，已經喪失戰鬥能力的傷員。”
這個命令，讓下方的人群，產生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科林的目光，變得愈發冰冷。他提高了音量，繼續說道：
“我將從新歸附的勇士中，挑選出五十名最強壯、最忠誠的青壯，再配給你們一名最熟悉地形和路線的林蹤戰士。由你們，組成護衛隊，攜帶足夠所有人支撐兩天的口糧，護送這一千名同胞，立刻！馬上！啟程返回黑木堡！”
“他們，是我們未來的種子！是我們在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之後，必須要保護的希望！他們的安全，高於一切！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哪怕是戰鬥到最後一人，也必須將他們，安全地，送到家！”
這道命令，讓所有人都明白了科林的意圖。
很快，一支由大約一千人組成的、龐大的隊伍，就在斷牙和那五十名被選中的、臉上充滿了自豪與決絕的青壯護衛的組織下，集結完畢。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淚痕，都充滿了對未來的不確定。但他們的眼中，卻又同樣，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因為，他們要去的地方，叫做“家”。
“出發！”
隨著斷牙長老一聲令下，這支承載著黑木堡未來的隊伍，在一名狐人林蹤戰士的帶領下，如同長龍一般，緩緩地，踏上了向南返回的漫漫長路。
科林和所有留下的戰士，都默默地注視著他們。
直到那條長龍的尾巴，徹底消失在了山穀的拐角處，科林才緩緩地，收回了目光。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離愁別緒。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冰冷、更加專註的肅殺之氣。
他轉過身，麵向眼前這剩下的、約四千五百名，全部都是青壯、全部都具備戰鬥力的戰士們。
他的聲音，如同最鋒利的戰刀，狠狠地，劈開了這片沉寂的空氣。
“現在，輪到我們了！”
“看看你們自己！再看看你們身邊的人！你們是狼人，是野豬人，是狐人，是褐熊人！你們拿著刀，拿著劍，拿著斧頭，拿著長矛！你們看起來，像是一支軍隊！但實際上，你們，就是一群拿著武器的、混亂的暴民！”
“暴民，是打不贏戰爭的！暴民，隻會被真正的軍隊，像宰殺豬羊一樣，輕易地屠戮乾淨！”
“從今天起！從這一刻起！你們，不再是奴隸！不再是暴民！你們，是我科林麾下的、一支真正的軍隊！”
“而一支軍隊，必須有它的建製！必須有它的指揮官！必須有它存在的意義！”
科林的目光，如同實質的火焰，掃過全場！
“我宣佈！黑木堡遠征軍，正式成立！現在，進行初步整編！”
“所有狼人！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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