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營指揮所,一間用石頭砌成的、還算堅固的屋子裡。
羅頓騎士,正做著一個美夢。他夢見自己因為“鎮守礦場有功”,被雷蒙德伯爵親自冊封為男爵,獲得了一片富饒的封地,還有一位金髮碧眼、麵板像牛奶一樣白皙的貴族小姐,正含情脈脈地向他遞上一杯盛滿了紫色葡萄酒的金盃。
就在他美滋滋地準備接過酒杯,一親芳澤的時候,一陣劇烈的搖晃和粗暴的喊叫,將他從美夢中硬生生拖回了冰冷的現實。
“大人!大人!快醒醒!出事了!”
羅頓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他那名親衛隊長因為驚恐而扭曲的臉。而耳邊,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巨大聲響,讓他那因宿醉而昏沉的大腦,瞬間清醒了一半。
“操!怎麼回事?!”
他一把推開親衛,連滾帶爬地從那張鋪著柔軟獸皮的大床上翻了下來。他甚至來不及穿上繁瑣的全身甲,隻是胡亂地將一件鏈甲衫套在身上,抓起掛在床頭的佩劍,便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房間。
當他衝上牆頭,當他親眼看到牆外那一片無邊無際、如同煉獄降臨般的火光之海,當他親耳聽到那如同海嘯般一波接著一波、要將他耳膜都震碎的喊殺聲時,他那張因為縱慾和酗酒而顯得有些浮腫、此刻又因驚怒而漲得通紅的臉上,先是閃過了一絲難以置信的獃滯。
這怎麼可能?
那些隻會躲在山溝溝裡,像老鼠一樣生存的亞人野獸,怎麼敢……怎麼敢主動來攻打他這座固若金湯的礦場?!
這獃滯,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隨即便被一種被螻蟻冒犯了尊嚴的、歇斯底裡的暴怒所取代。
他猛地想起,就在一天前,鐵橡城那個不識時務的老傢夥加戈,還派人送來一封信,說什麼“枯骨穀之變,亞人兇猛,恐有異動,望閣下加強戒備,切勿輕敵”。
當時自己是怎麼回復的?
他記得自己當著使者的麵,將那封信撕得粉碎,然後輕蔑地大笑,嘲笑加戈是被一群野獸嚇破了膽,隻敢據城而守的懦夫。他還放出豪言,說那些亞人雜種要是敢來他的地盤,他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騎士戰爭藝術!
沒想到,僅僅過了一天,這記響亮的耳光,就這麼結結實實地、當著他所有手下的麵,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是那些該死的野獸!他們竟然……他們竟然真的敢來攻打我的礦場?!”羅頓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刺耳,甚至有些破音。他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親衛,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般衝到牆垛邊,猩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下方那片跳躍的火海。
“有多少人?!給我看清楚,到底有多少人?!”
他身邊一名負責瞭望的士兵,早已嚇得雙腿發軟。他顫抖著對下方胡亂掃了一陣,但看到的,隻有密密麻麻、望不到邊際的火光和攢動的人影。那毀滅性的聲勢,更是讓他本就混亂的判斷力徹底崩潰。
“大……大人,火……火光太多了,根本看不清!但……但聽這動靜,看這架勢,至少……至少有兩三千人!甚至更多!”
“兩三千?”羅頓的瞳孔猛地一縮。
“加戈不是說他們最多隻有五百人嗎?他眼睛是幹什麼吃的?”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但隨即,一種更加強烈的、屬於賭徒的瘋狂和貪婪,便壓倒了一切。
兩三千又如何?不過是一群沒有經過正規訓練的烏合之眾!而我,手握八百精銳,背靠堅城,還有數千奴隸可以當做炮灰!
這哪裡是危機?這分明是送上門來的天大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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