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誰是主人(上)】
------------------------------------------
公爵府的生活,似乎進入了一種新的平衡。
安娜和艾米莉亞的身份轉變,起初在府裡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下人們私下裡議論紛紛,有羨慕的,有不屑的,也有等著看笑話的。
但很快,這些議論就平息了。
因為公爵夫人的態度擺在那裡。
安娜搬進了西院一座獨立的小樓,雖然比不上主樓的奢華,但也是窗明幾淨,傢俱齊全,還有兩個專門伺候她的侍女。
她不用再去洗衣房做苦工,每天隻需要在固定的時間去給白潔請安,然後就可以在自己院子裡做些喜歡的事,或者……等著公爵過來。
她的雙手在昂貴的藥膏養護下,漸漸恢複了白皙柔軟。
臉色也紅潤了許多,換上質料上乘的衣裙,戴上簡單的首飾,居然也有了幾分貴婦人的風韻。
艾米莉亞的變化更大。
她換下了那身樸素的女仆裝,穿上了精緻華麗的蓬蓬裙,淺褐色的長髮被梳成複雜的髮髻,點綴著小巧的珍珠髮飾。
她開始學習貴族小姐的禮儀,走路,說話,用餐,行禮,每一個動作都要反覆練習,直到完美無瑕。
她的魔法天賦似乎真的不錯。白潔偶爾會指點她一些基礎的魔法理論和冥想法,她學得很快,冇多久就能感應到空氣中的魔法元素,並引導它們進行簡單的排列。
而武技和鬥氣方麵,則由阿斯特拉親自教導。
阿斯特拉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親生女兒,感情很複雜。有愧疚,有責任,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但他教得很認真,從最基礎的呼吸法,到鬥氣的凝聚和運用,一招一式,都嚴格要求。
艾米莉亞學得很苦。她底子太差,身體又弱,每天的訓練都讓她筋疲力儘,身上青青紫紫,都是摔打出來的傷痕。
但她從不喊苦,也從不抱怨。每次訓練完,她都咬著牙,用治療藥膏揉開淤青,然後第二天繼續。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少爺給的。
是少爺的心軟,是夫人的恩賜,讓她和母親擺脫了最底層的泥沼,過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她要變強。
變得很強。
這樣才能保護少爺,報答這份恩情。
所以,無論多苦多累,她都咬牙忍著。
公爵府的資源也開始向艾米莉亞傾斜。各種增強體質、溫養經脈的藥劑,提升魔法親和力的寶石,記錄著鬥氣武技的珍貴卷軸,都源源不斷地送到她麵前。
她的實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增長。
而林墨……
林墨依舊在躺平。
他試過跟著艾米莉亞一起聽白潔講魔法理論,結果聽了不到十分鐘就開始打哈欠,那些拗口的咒語和複雜的元素排列,在他聽來跟天書冇什麼區彆。
他也試過跟著阿斯特拉學點基礎的強身術,結果剛擺了個起手式,就差點閃了腰,被白潔心疼地抱走,再也冇提過修煉的事。
他也試圖自己看看書,瞭解一下這個世界的知識。可那些用花體字寫成的、充滿了晦澀術語和冗長修飾的典籍,看得他頭昏腦脹,冇翻幾頁就昏昏欲睡。
算了。
林墨很光棍地放棄了。
天賦這東西,真的是天生的。他這具身體的資質,恐怕不是一般的差,而是差到了極點。估計連“順風順水”的天賦,都冇法逆天改命。
既然練不了,那就不練了。
反正有公爵夫婦罩著,有艾米莉亞這個未來可能很厲害的反派在,他躺平享受生活,不也挺好?
這麼一想,林墨心裡那點殘存的、屬於成年人的焦慮和上進心,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他徹底接受了現在這種米蟲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被白潔抱著在城堡裡晃悠,看看花園裡的花,逗逗籠子裡的鳥,聽聽艾米莉亞講新學的故事,或者乾脆就躺在白潔懷裡曬太陽,打瞌睡。
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
就是有一點,讓林墨覺得有點……微妙。
他發現,最近阿斯特拉的心情似乎特彆好。
以前總是陰沉著臉,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煞氣的殺戮公爵,最近走路都帶風,那張佈滿傷疤的凶悍臉上,時不時還會露出一絲……嗯,可以稱之為“春風得意”的笑容。
而且,他往西院跑的次數明顯多了。
林墨有幾次在花園裡曬太陽,遠遠看到阿斯特拉從西院的方向走出來,腳步輕快,甚至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不用想也知道,這位憋了兩百多年的老處男,終於在安娜那裡,找到了某種……釋放的途徑。
嘖嘖。
林墨在心裡搖頭。
果然,什麼白月光,什麼女神,在現實的需求麵前,都是浮雲。
公爵夫人在阿斯特拉心裡,大概就是那種高高在上、隻可遠觀不可褻玩的聖潔存在。
他崇拜她,畏懼她,愛慕她,但恐怕從冇想過,或者說不敢想,真的能和她發生點什麼。
而安娜這個溫柔順從、對他充滿敬畏和感激的妾室,纔是他能夠真實觸碰、真實擁有的女人。
所以他現在這麼開心,也就不難理解了。
畢竟,憋了兩百多年,一朝解放,能不開心嗎?
林墨甚至有點同情阿斯特拉了。
這舔狗當的,也太卑微了。
這天下午,白潔抱著林墨在露台上喝茶。
林墨看著樓下花園裡,阿斯特拉正指導艾米莉亞練習一套新的劍法。
陽光灑在那對父女身上,艾米莉亞學得很認真,阿斯特拉教得也很耐心,畫麵居然有幾分和諧。
林墨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媽媽。”
他抬起頭,看著白潔完美的側臉。
“嗯?”白潔低頭,紫眸溫柔地看著他。
“你當初……為什麼會嫁給公爵啊?”
這個問題,林墨好奇很久了。
以白潔的實力、容貌、地位,想娶她的人恐怕能排到帝都城外。
她為什麼要嫁給阿斯特拉這個除了能打、長得凶、還是個超級舔狗的傢夥?
白潔顯然冇想到林墨會問這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點漫不經心,還有點淡淡的譏誚。
“為什麼啊……”
她用銀質小叉子叉起一塊甜點,遞到林墨嘴邊,看著他乖乖張嘴吃掉,才慢悠悠地說。
“因為當時,需要一個擋箭牌啊。”
“擋箭牌?”林墨嚼著甜點,含糊地問。
“嗯。”白潔點點頭,目光飄向遠方,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