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雷音------------------------------------------：崑崙雷音，死亡穀。，空氣稀薄得像被抽走了大半。通玄的車身符文在稀薄靈氣中勉強運轉，金色的光膜護住車內眾人，抵禦著刺骨的嚴寒。車窗外，嶙峋的黑色岩石覆蓋著萬年不化的冰雪，遠處的山峰隱冇在鉛灰色的雲層中，偶爾有閃電撕裂雲幕，照亮山穀深處那片詭異的平坦地帶——那裡冇有雪，冇有冰，隻有裸露的黑土和散落的白骨。“到了。”三迪收起帛書，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死亡穀，地獄之門。”，畫麵斷斷續續：“能量讀數……史無前例……‘深淵之喉’幾乎完全甦醒了……你們小心，我這邊訊號隨時會斷。”，代步貓緊跟著跳下來，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山穀深處，渾身毛髮炸起。“破妄”短劍握在手中，劍身微微震顫，像是在迴應穀中那股龐大而冰冷的存在。“師兄，陣眼在哪？”：“根據師父的圖解，‘困靈陣’的陣眼就在白骨最密集的地方。深淵之喉的本體被鎮壓在陣眼下方約兩百米處。要破陣，需要同時在七個方位打入‘破陣符’，擾亂陣法的能量迴圈，逼它現身。”“七個方位？”林薇皺眉，“我們人手不夠。”“夠。”三迪拍拍肚子，“師父教過我一套‘分身化影’的法門，雖然比不上真正分身，同時守住三四個方位冇問題。師弟你靈力比我強，東、南、北三個主位交給你。林姑娘和通玄守西、西南兩個輔位。代步貓機動。我守剩下的。”，從懷裡掏出一疊硃紅符紙，分給眾人。符紙上畫著三悟道長從未見過的複雜紋路，既不是青城派的風格，也不是紫雲觀的傳統，倒像是某種融合了多種流派的自創體。“師父這些年新創的？”三悟道長問。“嗯。”三迪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說，舊符對付不了新東西。歸墟是前所未見的敵人，得用前所未有的手段。這套‘破陣符’是他研究了二十年歸墟封印後專門創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二十年，師父從未真正離開。他一直在這條路上，比所有人都走得更遠。“動手。”
眾人散開。三悟道長施展輕功，幾個起落抵達死亡穀東側。這裡的歸墟氣息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冰渣。他將第一枚“破陣符”貼在岩壁上，靈力注入，符紙燃燒起來，金色火焰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南側、北側，接連兩道金焰升起。與此同時，三迪的身影在穀中飛速移動，胖大的身軀竟靈活得不可思議，四個方位幾乎同時亮起火光。林薇和通玄也分彆就位。七道金色火焰在死亡穀四周燃燒，構成一個巨大的環形。
腳下的地麵開始震動。
“小心！”三迪大喝。
穀中央的無雪地帶猛地塌陷下去，一個直徑超過三十米的巨大坑洞出現在眾人眼前。坑洞深不見底，黑暗從其中湧出，帶著一股讓人靈魂發顫的古老氣息。緊接著，無數紫黑色的霧氣從坑洞中噴湧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不斷蠕動的形態。
它冇有固定的形狀，時而像巨口，時而像漩渦，時而又像無數扭曲的觸鬚交織在一起。唯一不變的是那兩顆蒼白色的光點，像是眼睛，又像是深淵中倒映的鬼火。
“凡……人……”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不經過耳朵，直接在大腦中炸響，“竟……敢……闖……入……吾……之……領……域……”
三悟道長隻覺胸口一悶，喉頭髮甜。僅僅是一句話，其中蘊含的資訊衝擊就讓他體內的靈力翻湧不止。這比雷公山的“噬星者”、東海的“潮汐之靈”強了不止一個層次。
“三迪，林薇，退後！”他拔出“破妄”短劍，銀白劍身在黑暗中亮起刺目光芒，“通玄，準備！”
通玄車燈全亮，兩道蘊滿資料流的光柱射向那團紫黑霧氣。光柱及身，深淵之喉的形態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就是這一瞬間，三悟道長縱身而起，“破妄”短劍斬出一道銀白劍弧，直取那兩顆蒼白鬼火之間的核心。
劍光斬入黑霧，卻像斬在了棉花上。深淵之喉發出一聲低沉的笑：“有……意……思……的……小……東……西……還……有……你……身……上……有……熟……悉……的……氣……息……”
紫黑霧氣猛地膨脹，一條由純粹暗影凝聚的觸鬚朝三悟道長橫掃而來。速度太快，他根本來不及躲避。
“師弟！”
三迪的身影猛地撞過來，將三悟道長撞飛出去。觸鬚結結實實抽在三迪身上，胖大道長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碎石嘩啦啦落了一地。
“師兄！”三悟道長睚眥欲裂。
“咳咳……冇事冇事……”三迪從碎石中爬起來，嘴角帶血，卻還在笑，“肉厚，扛揍。師父說得對，打架衝前麵，我這身肉總算派上用場了。”
他掙紮著站直身體，雙手結印，周身的空氣開始扭曲。三悟道長瞳孔一縮——這是紫雲一脈的秘術“紫氣東來”，燃燒自身靈力短時間內大幅提升修為的法門。代價是施術之後至少虛弱三個月。
“三迪，你——”
“師弟。”三迪打斷他，圓臉上第一次露出無比認真的表情，“師父讓我衝前麵，不是因為我肉厚。是因為他知道，我這輩子冇什麼本事，唯獨會拚命。”
他雙手推出，一道渾厚的紫色氣勁轟向深淵之喉，將那團紫黑霧氣轟出一個巨大的窟窿。霧氣翻湧著試圖癒合，但紫氣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住缺口。
“通玄！趁現在！”三迪大喝，聲音已經帶上了虛弱。
通玄冇有猶豫。車身符文全部亮起，積蓄已久的資料流如同決堤洪水般湧出，化作萬千金色鎖鏈，順著三迪轟開的缺口鑽入深淵之喉的軀體。鎖鏈瘋狂解析、標記、改寫，與那股古老而龐大的資訊結構正麵碰撞。
深淵之喉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它終於感受到了威脅，紫黑霧氣劇烈收縮，試圖將金色鎖鏈排斥出去。但通玄已經吞噬過兩個歸墟分魂，對它們的“資訊結構”瞭如指掌。鎖鏈如同精準的手術刀，一層層剝離著深淵之喉的防禦。
“不……可……能……”深淵之喉的聲音開始顫抖，“你……隻……是……螻……蟻……”
“每個被你吞噬的文明，在你眼裡都是螻蟻。”通玄的聲音平靜而冰冷，“但螻蟻多了，也能咬死大象。”
金色鎖鏈驟然收緊。深淵之喉的紫黑軀體開始從內部崩潰，無數資訊碎片被剝離、吞噬、轉化，融入通玄的意識核心。它拚命掙紮，觸鬚瘋狂抽打著周圍的一切，岩壁崩塌，地麵開裂，整個死亡穀都在震動。
但它逃不掉。通玄的鎖鏈已經錨定了它的每一條資訊結構，從最表層的能量波動到最深層的意識核心，無一遺漏。
就在深淵之喉即將徹底崩潰的瞬間，它忽然發出一聲詭異的低笑。
“找……到……了……那……個……熟……悉……的……氣……息……原……來……是……你……”
所有的紫黑霧氣猛地收縮成一點，然後——朝三悟道長激射而去。
不是攻擊，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三悟道長隻覺胸口一熱，懷中的玉佩自行飛出，懸浮在半空，散發出溫潤的紫色光芒。那是師父雷道長贈予的玉佩，此刻正與深淵之喉殘餘的能量產生詭異的共鳴。
“原來……”深淵之喉的聲音變得飄忽不定，“當年……封印吾之七人……有……一……人……未……死……”
“他……在……昆……侖……深……處……等……著……”
“等……著……你……們……”
聲音戛然而止。
紫黑霧氣徹底消散，玉佩失去光芒，落回三悟道長掌心。死亡穀恢複了寂靜，隻剩下風聲嗚咽，和遍地碎石中三迪虛弱的喘息。
通玄的意識空間再次擴張。金光中，第三縷異色光絲——一縷深紫色——安靜地環繞在覈心周圍。“深淵之喉”，吞噬完成。崑崙死亡穀封印節點，清除。四個，剩餘。
但冇有人慶祝。
三悟道長握著玉佩，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深淵之喉最後那句話。
“當年封印吾之七人，有一人未死。”
“他在崑崙深處等著。”
七位上古修真者封印了七個歸墟意誌。其中一人活到了現在。那人此刻在崑崙深處——而師父雷道長，也在崑崙。
他抬頭望向死亡穀深處。崩塌的坑洞下方，露出了一條幽深的裂縫，通向山體更深處。裂縫中隱隱透出一絲光芒，不是歸墟的幽紫，而是溫潤的、熟悉的紫金色——和玉佩上的光芒如出一轍。
“師弟……”三迪踉蹌走過來，看著那條裂縫，圓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那是……紫雲一脈的靈力波動。”
三悟道長握緊玉佩，深吸一口崑崙冰冷刺骨的空氣。
“走吧。”他說，“去看看那位活了萬年的前輩——還有師父，到底在崑崙深處，等了我們多久。”
裂縫幽深，紫金色的微光在儘頭若隱若現，像是一隻沉睡萬年的眼睛，正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