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眾人隨便吃了點碎麵包,那些食物是市民好不容易纔在羅格斯手下那群無賴掠奪中藏起來的。
被掰碎藏在屋簷上的黑麵包碎塊,地板下挖個洞埋在裏麵的乾癟豌豆,和牆角煤礦堆在一起小的可憐的土豆。
在死亡關頭,所有市民都將自己藏的所有食物都拿了出來分享。
為了讓他們還有勇氣,明天依舊堅守在這裏,所有人都擠出豪邁的表情,都表示食物有的是,儘管放開吃。
所有人都不說,但其實所有人都清楚。
吃過了今天,就沒有明天了。
市民們在騎士學徒的要求下強行在城牆下休憩一會兒。
城牆外時不時傳過來的炸肺聲讓入睡的人們心驚膽跳。
休憩是必須的,大家需要有足夠的體力才能守住城門。
隻需要等到莫德雷德大人過來,一切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僅剩的幾位騎士學徒如此說道,似乎他們對自己的領主大人充滿自信。
可絕大部分的市民並不這麼想,他們對貴族有著深深的恐懼。
羅格斯也好,阿德也好,新來的莫德雷德也好。
就算是個好點的貴族,用的好到哪兒去?
可如今人們已經毫無辦法,隻能將虛假的希望寄託到那位莫德雷德領主大人。
唯一有一點信心的是,那幾位英勇犧牲的騎士,侍奉的領主就是莫德雷德!
但這一點連忙被眾騎士學徒糾正。
繁星騎士團侍奉的是他所保護的人民,莫德雷德大人隻是指揮官而已。
這點很重要!
市民們聽不出來這點有什麼重要的?
就像騎士美德,其需要謙卑,其需要謙虛,其需要仁慈……
可是羅格斯伯爵手下的無賴騎士們呢?
一個個標榜自己多麼英勇多麼高尚,可是卻從人們嘴中搶奪最後一口食物。
騎士學徒們不知道如何緩解士氣,隻能一遍一遍的對他們闡述莫德雷德的好。
“我親愛的同胞們,我們不是貴族,我們騎士團絕大部分人都不是貴族。”
“即使信不過我們,那看看我們的騎士兄弟。他們就在昨天黃昏的時候,英勇的戰死在那裏。”
“我們的艾斯卡兄弟為了向莫德雷德大人求援,孤身衝出,如今生死未卜。”
“即使不相信我們的,也請相信他們。請給我們騎士團基本的自信好嗎。”
騎士學徒們即使磨破了嘴皮,士氣依舊低迷,絕大部分的市民完全沒有經歷過任何訓練。
站在這裏隻不過是因為如果他們不站在這裏,馬上就會死。
至少有人搬東西抵城門,至少有人在城牆上焦慮細數著又新增了幾個塔羅斯信徒。
即使作用微乎其微,但這也是他們能做的所有了。
騎士學徒們害怕這萎靡的士氣支撐不到明天,就會有人出現叛逃。
可隨後騎士學徒們又自嘲的笑了。
能逃到哪去呢?這已經是他們的家了。
願納多澤保佑。
願人們可以跨越苦難。
………
……
…
鼓舞萎靡的士氣需要什麼?
需要一場驚心動魄的勝利?
需要一場激昂人心的演講?
亦或者潑灑黃金,給予每一位參戰的戰士們,足以買下他性命的高昂報酬?
不……
他隻需要在地平線出現援軍的旗幟。
隻需要全甲騎士們整齊劃一的行軍,他們的盔甲上泛出那藍色的光澤便是希望之光!
莫德雷德身著騎士甲,不戴頭盔,胸前掛著精美的弩,一手牽著戰馬的韁繩,一手握著用於指揮醒目的領主劍。
鼓舞士氣,隻需要他登場亮相
“你們看!”
“真的來了!怎麼這麼快!”
“那位領主大人在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出發了嗎?!”
“有救了嗎?!”
莫德雷德的眼睛散發著奇特的光輝,看到眼前的沒有麵板拖拽著各種粗糙武器的人。
莫德雷德為他們感到不值。
如果他是星夜堡壘的伯爵絕對不會讓這種愚蠢的事情發生。
但是拿起了武器就得放下道德,戰爭說白了就是把誰殺怕了,誰殺散了纔有討論道德的餘地。
現在的莫德雷德能做的就是全力一擊,儘可能短平快的了結他們,然後沖入星夜堡壘。
最後,莫德雷德在迅猛攻勢之前,用他的眼睛審視著眼前的敵人們。
【狂信徒:塔羅斯的信徒】【五百七十四人】
【戰力等級:可用之兵(銅)】
【特異能力:神明恩澤:塔羅斯】
【被詭異神力弄的人不人鬼不鬼,沒有戰術素養,失去麵板的身體也毫無抵抗力。
如果隻是這種水平的人,連可用之兵也無法評上。
無窮無盡,悍不畏死。
絕對沒有士氣問題,不可能潰逃,除非所有信徒死去才能獲得戰鬥的勝利。
因此麻煩程度遠超可用之兵。】
………
……
…
“歷戰繁星騎士在第一梯隊!衝散那群怪物的所有陣型直接壓過去。”
莫德雷德吩咐道
“其餘繁星騎士拿出單手武器,在保證衝刺陣型的情況下,儘可能的多的補刀,減少對方的有生力量。”
“騎士學徒們,舉起你們的騎槍,跟著你們教官庫瑪米!他會指揮你們在陣型周圍遊盪。”
“你們也儘可能的殺敵,但絕不能讓自己以身涉險。”
“這一戰不是決戰,隻是試探!有戰績最好,沒有也無所謂!”
莫德雷德在馬上高聲喊道,他旁邊的經驗豐富的歷戰繁星騎士們馬上將他的任務佈置下去。
莫德雷德說出了這次任務完成的條件:
“所有人儘可能到城牆下,當城牆大門開啟之時,進入城牆順序是騎士學徒,然後繁星騎士,最後是歷戰騎士!”
領主長劍高舉,一片花瓣輕輕飄過,無人在意,長劍突然發出了奇特的光芒。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納多澤的恩賜,原本強勢的士氣便如同熊熊烈火。
如今在這把烈火中再添柴薪!一時間士氣鼎盛!
長劍揮出直指前方,騎士們躍馬而上。
莫德雷德輕嘆道:“我親愛的盟友,你這個把戲弄的可真不錯。”
在眾人衝鋒陷陣之餘,愛麗絲停止了偽裝魔法,現了真身。
身著乾淨利落的裙甲,腰間別著醒目的雙刀,他胯下的獨角獸興奮的嘶鳴著。
愛麗絲笑道:
“你剛才的戰略計劃似乎沒有考慮過苦難旅者哦,我的朋友。”
莫德雷德笑了笑,裝作不懷好意的說道:
“你沒來,我就會讓歷戰繁星騎士去拖住苦難旅者。不過你都來了,我要是不考慮你的話,就顯得我們的合作隻是空談。”
愛麗絲微笑的點了點頭,抽出雙刀-因奎特布。
“我就喜歡你這種直來直往的性子,那些政治的東西彎彎繞繞的,即使是我也會感覺疲憊。”
歪著腦袋一臉微笑的愛麗絲眨眨深藍色的眼睛,調笑的和莫德雷德說道:
“不過我似乎從來沒有展示過實力,萬一我真的隻是一個柔弱的公主,這兩把好看的雙刀隻是我的裝飾。”
“我在這裏露出驚恐的樣子,會不會讓你感到驚訝?”
莫德雷德將馬鞍上的果乾袋取下,一把丟給愛麗絲。
莫德雷德沒有說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表示他的眼睛能看穿一切虛妄。
愛麗絲平舉單刀,穩穩地接住了果乾袋,隨後刀刃一轉切開了一個小口子,破開的袋子裏滑落一個果乾。
單刀一挑把果乾袋挑飛,還給莫德雷德
從袋子裏滑落的果乾被愛麗絲另一把單刀接住,隨後愛麗絲輕輕一挑,果乾飛入空中。
掉落的果乾穩穩噹噹的掉到了愛麗絲的口中。
這幾下,愛麗絲的劍術造詣暴露,與大開大合的決死劍是不同。
愛麗絲的劍術是美的。
莫德雷德笑著說道:
“那麼我親愛的公主,你現在吃了我的果乾,你得幫我幹活。”
愛麗絲咀嚼食物時下巴移動幅度不超過一寸,即使是在最挑剔的貴族晚宴,愛麗絲的表現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轉了轉花刀,精美的精靈雙刀如此耀眼,愛麗絲輕聲笑道:
“一個果乾就能請動的公主,聽起來好廉價哦。”
話音剛落,偽裝魔法發動,眾人再也看不見愛麗絲,獨角獸衝出,那精美的精靈雙刀,靈動無比。
每當有塔羅斯信徒在不知情的情況被愛麗絲斬掉。
那個可憐的塔羅斯信徒就會愣在原地,彷彿是時間凝固了一般,直到數秒過後,愛麗絲的獨角獸已經衝到了數米開外。
塔羅斯信徒才會倒地,一絲血光在脖子處濺出,噴濺的鮮血如同猩紅之花一般。
這樣的血腥暴力美學中,竟隱隱約約透露出從容與優雅,愛麗絲是不可思議的。
最後,整個繁星騎士團最菜的人慢悠悠的騎馬在後麵拿精美的弩補刀。
一邊補刀一邊,莫德雷德小聲嘀咕道:
“我雇個絕死劍士都不到兩個伊格爾。”
“不過我親愛的盟友,一個果乾請公主出手,這件事情與其說是廉價,我倒覺得很浪漫。”
“因此,我更願意將其稱為不可思議……”
莫德雷德尷尬地笑了笑,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
“天吶,我在說什麼。打仗!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
莫德雷德遠眺城牆上焦慮的人們,他必須率領他的騎士團以碾壓的姿態戰勝塔羅斯信徒,才能為那群人們重振信心。
所以現在並不是與苦難旅者決戰的時候。
在與苦難旅者決戰之前,他還有幾件小事需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