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一陣不緊不慢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福特迪曼那難得的閱讀時光。
他優雅地放下手中的古籍,不用想也知道來者是誰。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掛起了那副職業化的、無懈可擊的微笑。
“請進。”
門被推開,莫德雷德那張欠揍的臉探了進來。他笑嘻嘻地坐到了福特迪曼的對麵,當著福特迪曼的麵,把福特迪曼藏在馬車貨架上的紅酒扯了出來,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
“小偷都得揹著人呢。可惡的莫德雷德!”
“福特啊,”
莫德雷德晃動著酒杯,用天真無邪的語氣問道:
“我聽說,你們惡魔都特別喜歡把別人的心臟,從胸口裏活生生地扯出來。
這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福特迪曼的眼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但他還是保持著微笑,耐心地解釋道:
“假的。那隻是一種攻擊方式而已,並不是惡魔的天性。”
“哦——”
莫德雷德拖長了音調,又問道:“那我又聽說,你們惡魔,是扯不出好人的心臟的。這個,是真的,還是假的?”
“假的。”
福特迪曼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
“就算是聖人,保護他心臟的也不過就是幾根脆弱的骨頭。隻要捅進去,再用力地扯出來,一樣可以。”
“福特啊……”莫德雷德又想開口。
“莫德雷德!”
福特迪曼終於忍無可忍,他將手中的書重重地合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那雙總是帶著優雅笑意的眼中,此刻充滿了深深的疲憊與哀求。
“你很閑嗎?啊?你是不是很閑?”
“你要是真的很閑,你現在就下車,去路邊隨便找塊地,拿著稿子去犁二裡地,然後再把種子給種上,行不行?!”
他指了指車窗外,那離頭車已經很遠很遠的距離,用相當不爽的語氣說道:
“我都已經跑到最後一輛馬車上來了!你就放過我,行不行?!”
“唉,我不信。”
莫德雷德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你休想騙我”的表情:
“我尋思著,我怎麼也算是個好人吧?你應該沒辦法挖出我的心臟才對。”
福特迪曼徹底被氣笑了。
“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是吧?”
他優雅地靠在椅背上,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莫德雷德:
“行,我真要是掏了,你最好別不樂意。”
“而且,”
他頓了頓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莫德雷德:
“我不知道你到底算不算是個‘好人’。但在我這裏,你已經離‘人’這個物種,相當相當遙遠了。你頂多,就算個擬人生物。”
“來,試試,福特。”
莫德雷德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賤兮兮地挺了挺胸膛,一副“你來啊”的挑釁模樣。
“好好好!你這是自己找倒黴!”
福特迪曼也被激起了性子。
他決定好好地嚇唬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他緩緩地抬起手,那修長的手指,瞬間變得如同黑鐵般尖利冗長,整隻手都被一團翻湧的、充滿了不祥氣息的黑霧所包裹。
然而,莫德雷德卻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甚至還悠哉地捏起一顆果乾,就著紅酒,吃了下去。
“紅酒配果乾?你真的是個活人嗎?!”
福特迪曼感覺自己的審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你能不能不要再糟蹋我的好東西了!”
他看著莫德雷德那有恃無恐的樣子,心中一動:這小子敢讓我來試試,那他肯定是有什麼後招。既然如此……
那我就真掏吧!
話音未落,福特迪曼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那隻化為黑霧利爪的手,已經如同閃電般,直接突刺,貫穿了莫德雷德的胸膛!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貫穿了莫德雷德的胸膛,就要刺穿莫德雷德心臟之時!
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聯絡,轟然建立!
福特迪曼隻覺得眼前一黑,意識瞬間被一股龐大的力量抽離,整個人一頭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車廂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莫德雷德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那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的血洞,又看了看自己那隻不知何時也已經化為了黑霧利爪的手,臉上露出了一個計謀得逞的、惡劣的笑容。
【代行】能力發動。
莫德雷德進入了“福特迪曼模式”。
屬於上位者的視角和思維方式,瞬間湧入了他的腦海。
他也突然覺得,紅酒配果乾,這種吃法,實在是太沒有品位了。
他嫌棄地將手中那杯上好的紅酒,直接從車窗潑了出去。
然後,他開始饒有興緻地,研究起了福特迪曼的能力。
他將另一隻手也化作黑霧,然後凝聚成恐怖的利爪,在自己的臉上,輕輕地撓了一下。
幾道血痕立刻出現,鮮血直流。
但下一秒,那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不留下一絲痕跡。
“厲害啊,福特。”
莫德雷德看著趴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福特迪曼,忍不住讚歎道:
“你這個能力,可真是個好東西。”
然而,福特迪曼趴在地上,昏死過去,並不能回答他的問題。
莫德雷德就是來犯這個賤的。
他也很好奇,【代行】這個能力,究竟能不能像這樣,將某個人的意識,永遠地囚禁在自己的身體裏。
隻要他不主動解除能力,那麼,福特迪曼,是否就會永遠地變成他能力的一部分,一個任由他隨時取用的技能包?
這樣以後能不能囚禁對方的高戰單位,囚禁一輩子?
這是莫德雷德的一個思路,他想起了以前在冰牆要塞與護民官之牆,那一次被逼的沒辦法的時候。
如果當時他有這個能力,是否可以永久囚禁古日格?
以後出現像古日格這種,憑藉著自身的高戰,打斷他計劃的情況,會不會因此而杜絕?
至少是多了一層反製的手段。
就在莫德雷德沉浸在掌控新能力的快感中,甚至開始思考一些邪惡的可能性時。
他眼前猛地一黑,四肢百骸中那股屬於上位者的龐大力量,如同退潮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股強烈的、彷彿靈魂被抽空的虛弱感,席捲而來。
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重重地昏倒在地。
嚴格來說,他的意識還是清醒的,但他卻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灌滿了鉛,重得無法動彈分毫。
與此同時,趴在地上的福特迪曼,揉著昏沉的腦袋,緩緩地坐了起來。
他詫異地看著同樣倒在地上的莫德雷德,在那片靈魂空間裏,他聽見了莫德雷德的心聲。
這是個什麼能力?
不過,在看到莫德雷德那副昏死過去的、任人宰割的狼狽模樣後,福特迪曼的臉上,立刻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報復快感的、惡劣的笑容。
他湊上前去,毫不猶豫地,揚起手,對著莫德雷德那張欠揍的臉,就是“啪啪”兩記響亮的耳光。
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喂!快起床!這裏不讓睡覺!”
他一邊扇,一邊用莫德雷德剛才的語氣,幸災樂禍地喊道。
莫德雷德此刻,就好像被鬼壓床一般,意識清醒無比,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隻能用他那唯一還能勉強轉動的眼珠子,怒視著眼前這個正在公報私仇的混蛋。
福特迪曼見狀,更樂了。他又想再多打幾下,好好地報一下剛才被算計的仇。
但就在他的巴掌即將再次落下的瞬間,莫德雷德的身體猛地一激靈,那股被抽空的力量,又重新回到了他的體內。
他恢復正常了!
“我去你的!該死的福特!”
恢復行動能力的莫德雷德,二話不說,一記飛踹就朝著福特迪曼的身上踢去!
福特迪曼早有防備,身體瞬間散作一團黑霧,輕巧地躲開了這一腳,然後,在車廂的另一邊,重新凝聚成形,優雅地坐下,彷彿剛才那個扇人巴掌的潑皮無賴,根本就不是他。
他看著莫德雷德,臉上那玩味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探究與凝重的神色。
“所以,這就是你大半夜跑過來找我麻煩的……真實原因?”
他指了指莫德雷德,又指了指自己,那雙深邃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你這個能力,到底是怎麼回事?”
莫德雷德捂著自己那火辣辣的臉頰,從地上坐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絲不爽和困惑。
“我更好奇的是,”
他看著福特迪曼問道:
“你是怎麼掙脫出來的?”
“哦?那個啊。”
福特迪曼回憶著剛才那奇妙的體驗:
“當我到達你的靈魂空間時,感覺周圍空蕩蕩的,很寬敞,感覺……那裏能站很多人。你這個能力,是不是可以多開發一下?比如說……”
“行了行了,不用你說這個了。”
莫德雷德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愛麗絲已經跟我聊過這個了。你的預感和不可思議的公主比起來就是路邊一條,就不要在這裏胡說八道了。”
“哼!”
福特迪曼立刻發出了不滿的抗議:
“你怎麼對我和對愛麗絲女士,總是完全不同的雙重標準呢?啊?可惡的莫德雷德!”
“有事說事!”
莫德雷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好吧,好吧。”
福特迪曼聳了聳肩,繼續說道:
“至於為什麼能掙脫出來……其實很簡單。我在你體內的時候,能清晰地感知到你的所作所為,也能……聽到你的心聲。”
他看著莫德雷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當你冒出那個‘想把我永遠囚禁起來當技能包’的邪惡想法時,我就已經不想再幫你了。
而當我這個‘不想幫你’的念頭一出現,我就掙脫出來了。”
“嚴格來說,那甚至都不能算是‘掙脫’。”
他補充道:“我沒有感覺到任何一絲阻力。反倒是你,因為力量被瞬間抽走,而直接昏倒了。”
莫德雷德聞言,陷入了沉思。他凝重地摸著下巴,似乎明白了什麼。
這個能力,之所以隻能選擇“追隨者”,其本質原因,就在於“意願”。
隻有當對方真心實意地願意支援你,願意將力量借給你的時候,你才能運用他的能力。這也就意味著,他根本沒辦法通過這個能力,去強行控製一個高戰單位,更別提什麼“永久囚禁”了。
而且,更致命的是,如果一個已經繫結的“追隨者”在戰鬥中途突然選擇了背叛,
那麼,正在使用他能力的莫德雷德,將會因為力量被瞬間抽空而陷入絕對的虛弱之中。
那下場,將是真正的死無葬身之地。
莫德雷德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後,便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的分析,都告訴了福特迪曼。
福特迪曼聽完,臉上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可我,並不是你的追隨者啊。嚴格來說,要不是我的命匣還在你手上,我早就想辦法弄死你了。”
他看著莫德雷德,那雙深邃的眼中,充滿了不解。
“你為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情報告訴我?”
“因為,”莫德雷德看著他,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充滿了絕對自信的、張揚的笑容:
“我有自信,可以壓製你一輩子。”
福特迪曼先是一愣,隨即,被他這番話給徹底氣笑了。
不過,他看得出來,莫德雷德這句話,玩笑的成分居多。他也感覺到,兩人之間這種奇怪的相處模式,似乎越來越像一對損友。
“那你最好,別讓我摸到我的命匣。”
福特迪曼也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
“不然,我一定給你切得稀碎。”
“行了行了,廢話別這麼多了。”
莫德雷德擺了擺手,直接進入了正題:
“來,幫我一起想想,怎麼開發這個【代行】的能力。”
“好好好,一到享福的時候我就靠邊站,一到幹活的時候我就沖在最前麵,是吧?可惡的莫德雷德。”
福特迪曼一邊抱怨著,一邊卻已經開始認真地思考起來。
“你話怎麼這麼密啊!”莫德雷德沒好氣地催促道:
“幹活!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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