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利安沒有再理會那幾個笑得東倒西歪的傢夥,而是走到阿古達麵前,像拎小雞一樣,單手將她從地上拎了起來。
“走。”
他隻說了一個字,聲音冷得像冰。
阿古達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基利安拖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指揮大帳。
“咳咳。”
莫德雷德清了清嗓子,也跟著走了出去,臨走前對帳內眾人說道:
“你們繼續討論細節,我和基利安大師……說點悄悄話。”
帳篷外,夜風微涼,吹散了帳內的燥熱,也讓莫德雷德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他看著基利安那張寫滿不爽的臉,終於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基利安大師。”
莫德雷德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需要你親自護送她,回一趟繁星鎮。”
基利安聞言,挑了挑眉,將還在瑟瑟發抖的阿古達隨手丟在一旁,雙手抱胸,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護送一個俘虜?莫德雷德閣下,您確定戰場上不需要我了嗎?我以為決戰在即。”
“暫時還不需要。”
莫德雷德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望向遠方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喀麻草原,眼神變得深邃:
“有加文大師他們在這裏,正麵戰場足夠應付。但……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
“我感覺,最後那一場真正的決戰,或許會遠超我們的想像。
到時候,我們可能需要壓上所有的戰力,每一個人都缺一不可。”
莫德雷德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到基利安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所以,你必須儘快解決掉身上這個麻煩的詛咒,然後立刻趕回來。
我需要的是一個能全力戰鬥的傳說之人。”
他說著,視線又不受控製地飄向了基利安手腕上的那個花環。
在皎潔的月光下,那圈白色的小花顯得格外清晰,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位在關鍵時刻無比可靠的不可思議公主。
他已經有些日子沒見到愛麗絲了,也有些想她了。
基利安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花環,隨即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
“你和公主殿下。”
他用一種近乎陳述的、平淡的語氣吐槽道:
“在折磨人這方麵,真是天造地設的搭檔。”
莫德雷德聞言,難得地老臉一紅,乾咳了兩聲,轉移了話題: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把她帶回繁星,讓她想出解除詛咒的方法。然後,你立刻回來。”
基利安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回見,莫德雷德閣下。”
“回見,基利安大師。”
………
……
…
就在基利安帶著他的“麻煩”踏上返回繁星的旅途時,數十裡之外的喀麻大營,那壓抑了數日的寧靜,也終於被打破了。
亡風大巫古日格皺著眉頭,原本讓莫德雷德得意一段時間,然後整軍發動奇襲,但是情報已經泄露,奇襲毫無意義。
古日格聳了聳肩,戰爭又回到了半透明的抉擇。
一味的拖延下去,毫無意義。
該是時候,讓那頭自以為是的繁星人嘗一嘗來自草原的真正怒火了。
她召集了所有的埃米爾、新任指揮官以及那些被她閑置了許久的巫師們,到她的黑色王帳前集結。
當所有人都到齊後,古日格緩緩地從王帳中走出。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騎著那頭神駿的白色駱駝,而是赤著腳,一步一步地走上臨時搭建的高台。
她的身形依舊枯瘦,但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穩,彷彿與腳下的大地融為一體。
她環視著台下那黑壓壓的人群,那雙灰黑色的、沒有瞳孔的眼睛裏,燃起了清晰可見的、名為戰意的火焰。
“戰士們!”
她的聲音不再是少女般的清脆,也不是命令時的冰冷,而是一種充滿了力量與穿透力的、如同風暴般宏大的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個營地,震得每一個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我們已經等待了太久!我們像膽小的地鼠一樣,躲在自己的洞穴裡,眼睜睜地看著敵人,用冰冷的牆,一點一點地侵佔我們的草場,褻瀆我們的土地!”
她的話語極具煽動性,瞬間點燃了台下士兵們心中那被壓抑已久的怒火與屈辱。
“現在,等待結束了!”
古日格高高舉起她那隻佈滿傷疤的枯瘦手臂,指向繁星要塞的方向,聲音愈發激昂:
“蘇丹的意誌,如同草原上永恆的風!它將吹垮一切敢於阻擋它的敵人!而我們,就是蘇丹意誌的化身!是執行神罰的黑風!”
“今天,我們不再後退!我們將用我們最強大的力量,告訴那些來自聖伊格爾的入侵者,這片草原,究竟誰纔是真正的主人!”
“巫團!”
她猛地將目光轉向那群一直站在角落裏,臉色蒼白的巫師們:
“你們,將是我們這場反擊的先鋒!用你們的風,用你們的魔法,撕碎他們的冰牆,讓他們在自然的偉力麵前顫抖!”
在古日格那極具感染力的戰前動員下,整個喀麻大軍的士氣被瞬間推向了頂點。士兵們高舉著武器,發出震天的咆哮,就連那些之前還對戰爭心存畏懼的巫師們,眼中也燃起了狂熱的光芒。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看到了敵人在他們的風暴下潰不成軍的景象。
然而,在這片狂熱的海洋中,隻有兩個人,保持著相對的冷靜。
一個是站在人群後方的巴圖,他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總覺得,古日格今天的表現,太過……刻意。
而另一個,就是站在高台之上,親手點燃了這一切的古日格本人。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她那張因激昂而顯得有些潮紅的臉上,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小的、充滿了疲憊與無所謂的冷笑。
彷彿眼前這場由她親手導演的、聲勢浩大的反攻,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場……不得不演的、毫無意義的戲劇。
………
……
…
但無論如何,戰爭確實已經拉開了帷幕。
悠長的號角聲在喀麻大營中此起彼伏,如同沉睡的巨獸發出的蘇醒怒吼。
在古日格的意誌下,整支被重新整合的喀麻大軍,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效率行動起來。
黑壓壓的軍隊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連綿的營帳中湧出,在廣闊的草原上集結、列陣。
最前方,是由那些新提拔起來的、對古日格充滿狂熱崇拜的頭馬們率領的輕騎兵,他們如同狼群,散佈在軍陣的最前端,負責偵查與騷擾。
緊隨其後的,是數量龐大的、由各個部落馬穆魯克混編而成的步兵方陣。
他們雖然裝備雜亂,但佇列卻異常整齊,在各自指揮官的嗬斥下,沉默而堅定地向前推進,那股肅殺之氣,遠非阿裡夫麾下那群烏合之眾可比。
而在軍陣的兩翼,是哈裡發禦風者。
這些身著黑色重甲的騎士,如同出鞘的黑色利刃,散發著冰冷的死亡氣息,隨時準備從側翼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最後,也是最引人注目的,是位於大軍中央的巫團。
以那個德高望重的老巫師為首,數十名喀麻巫師簇擁在古日格的周圍。
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死氣沉沉,而是在古日格的煽動下,爆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戰意。
微風在他們身邊匯聚,空氣中充滿了躁動不安的魔法元素。
整支喀麻大軍,如同一片移動的黑色烏雲,遮天蔽日,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朝著繁星軍團那座孤零零的冰牆要塞,緩緩壓了過來。
………
……
…
冰牆之上,莫德雷德嚼著果乾,麵色凝重地注視著遠處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潮水。
刺耳的警報聲早已響徹整個要塞,繁星的士兵們各就各位,嚴陣以待。
馬庫斯的步兵方陣在城牆下結成了堅固的盾牆,裡克老爺子的騎士們也已跨上戰馬,隨時準備出城迎擊。
但莫德雷德沒有下達任何命令,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大腦飛速運轉。
“不應該啊……”
他將一顆果乾塞進嘴裏,眉頭緊鎖,低聲自語。
庫瑪米才剛剛帶著情報和他捕獲的“戰利品”離開不久,敵人的指揮官——那個亡風大巫古日格,在明知己方情報已經泄露、奇襲優勢蕩然無存的情況下,竟然立刻就發動了總攻?
這完全不符合一個優秀指揮官的邏輯。
強行攻堅,尤其是在己方部署和部分實力已經被敵人知曉的情況下,這是最不理智、也是最愚蠢的打法。
“她到底想幹什麼?”
莫德雷德百思不得其解。
是虛張聲勢,想用這種排山倒海的氣勢嚇退自己?
不可能。自己這邊的冰牆堅固無比,後勤充足,以逸待勞,完全沒有後退的理由。
還是說……她真的就是個蠢貨?一個被蘇丹的淫威逼得不得不硬著頭皮打一場必敗之仗的、可悲的傀儡?
莫德雷德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一個能讓庫瑪米都差點折戟沉沙、一個能將一盤散沙的部落聯軍整合成一支令行禁止大軍的女人,絕不可能是個蠢貨。
“她在打的什麼亂仗。”
莫德雷德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的目光越過那黑壓壓的軍隊,彷彿要看穿那層層疊疊的軍陣,直視到那位立於風暴中心的大巫。
“她另有目的。”
但這個目的究竟是什麼?
莫德雷德想不通。但他知道,自己絕不能掉以輕心。
他不敢賭,不敢賭敵人真的是愚蠢的。
麵對一個無法被常理揣度的、強大的對手,任何一絲的輕敵與僥倖,都可能導致萬劫不復的下場。
“傳我命令。”
莫德雷德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冷靜與堅定,清晰地傳達到了身後每一位將領的耳中。
“全軍……按原計劃迎敵。”
“我倒要看看她能打出什麼花來!”
隨著莫德雷德那句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命令下達,整座冰牆要塞如同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諾蘭!”
莫德雷德的聲音在牆頭響起。
“在!伯爵大人!”
年輕的指揮官立刻應聲。
“所有弓箭手,自由拋射!不要吝嗇箭矢!我要你用箭雨,給我覆蓋敵軍整個前軍陣型,重點照顧那些看起來像是指揮官的傢夥!”
莫德雷德的命令清晰而果斷:
“但,留下你最精銳的射手,聽我號令,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
他的手指遙遙指向喀麻軍陣中央,那片被數十名巫師簇擁的區域。
“獵巫!”
“是!”
諾蘭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立刻轉身去傳達命令。
“馬庫斯!”
“我在。”
女修士團長走到他的身邊,眼神銳利如刀。
“你的步兵是這座牆最後的屏障。”
莫德雷德看著她:
“讓哭泣修士們做好準備,一旦敵人衝上,或者那支黑色的騎兵從側翼突進,我需要你像釘子一樣,把他們死死地釘在原地!”
“明白。”
馬庫斯言簡意賅,轉身離去,那背影充滿了鋼鐵般的決絕。
最後,莫德雷德的目光落在了已經有些按捺不住的裡克老爺子身上。
“老爺子。”
“吩咐吧,小莫德雷德!”
裡克老爺子咧嘴一笑,露出了嗜血的渴望。
“正麵戰場要打出優勢,老爺子,最慘烈的戰場還得讓繁星騎士去扛。”
莫德雷德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拜託你了,老爺子。”
“什麼話,說的好像我做不到一樣。”
裡克老爺子不爽的抬起手重重的拍了拍莫德雷德的肩膀。
隨後老爺子抄起釘頭錘,準備集結繁星騎士衝鋒。
“庫瑪米,按照之前計劃的那樣。老爺子的騎士打出優勢之後,你得趕緊跟上。”
莫德雷德站在城牆上,往下俯瞰,卻發現庫瑪米早就披掛整齊。
由於丟失了一隻胳膊,他沒有帶弓箭,而是用投擲飛刀作為替代。
莫德雷德欣慰的笑了笑,看起來他的頭馬可不會因為少了一隻手,而變得羸弱。
庫瑪米獨臂拎著彎刀,他率領的眾多繁星遊騎兵在等待繁星騎士沖入敵陣之後,進行圍剿和點殺以及騷擾穿插。
命令有條不紊地下達。
繁星軍團的戰爭機器已經上緊了發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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