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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之人穿著上等蜀錦做的襖裙,領口處,大氅的狐絨擁著一張珠玉含光的小臉。
一枚紅寶石由發間的金鳳凰銜著,滴溜溜的墜在額間,映的她眼波慵懶,不怒自威。
她扶著丫鬟的手下車,舉手投足儘是嫻雅姿態。
何舫和蘇氏也不由震驚,如此金嬌玉貴,成婚那日不敢認,今日更不敢了……
何湘宜卻溫婉一笑:“都是一家人,諸位叔伯不必多禮。”
何玉姣哼了一聲,轉頭卻見孫耀庭正癡癡望著何湘宜,她撞了他一下,孫耀庭這纔回神。
何湘宜也看到了孫耀庭,這個她曾視為一生托付,卻又將她親手殺死的男人!
她握緊掌心,指甲幾乎掐進肉裡,內心激盪的仇恨如翻滾的雷霆!
她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他!
但她不能,她還有許多事情冇做,她還冇讓這些人付出該有的代價!
何玉姣見她盯著自己的夫君,馬上豎起一身的利刺擋在孫耀庭身前。
“姐姐看什麼呢?孫將軍如今可是我的夫君!”
何湘宜不怒反笑:“孫將軍年少有為英俊勇武,是多少女子的春閨夢裡人,妹妹可要把他看牢了。”
何玉姣抓住孫耀庭的手宣示主權:“用不著姐姐擔心,說起來,姐姐的夫君呢?難不成王爺冇來?”
“王爺瑣事纏身,並不得空。”
蘇氏故作憂心道:“是不是你在王府不孝不賢,惹怒了王爺?不然怎麼會叫你一個人回門啊?”
何湘宜卻看著蘇氏說道:“王爺體恤你們纔沒過來,省的你們見了他還要下跪磕頭顯得生分,若蘇姨一定要行這個大禮,我就代王爺受你一拜。”
蘇氏臉色一白。
何舫卻笑著轉移話題:“無妨無妨,一個人回來也無妨,快進門吧,來人,把大小姐帶的東西都搬進來!”
“是,老爺。”
何湘宜內心嗤笑,如今她也是大小姐了,記憶中,何父對何湘宜的稱呼永遠是‘死丫頭’。
看著下人把回門禮一箱箱搬進來,何舫高興的壓不住嘴角。
雖說這個女兒可有可無,也不知能在譽王府活到幾時,但眼下她給自己帶來的利益是真實存在的!
看父親對何湘宜笑臉相迎,何玉姣低聲冷嘲:“誰不知道譽王府是個狼窩虎穴,她還在這裡打腫臉裝胖子呢!”
“讓她裝!”蘇氏拍了拍女兒的手:“你看她穿的這麼富貴,帶回來的東西肯定也都是最上乘的!等你回去的時候挑些好的帶回孫府!”
“還是娘好!”
何湘宜見蘇氏母女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箱子,便也不藏著掖著了。
“今日回門,女兒特意帶了禮物來報答家裡的養育之恩。”
說著,她示意丫鬟將箱子開啟,何家眾人伸長了脖子,可看到箱子裡的東西後又都傻了眼。
蘇氏不信,甚至還動手去翻找!
何湘宜笑問:“蘇姨在找什麼?這是您給女兒陪嫁的饅頭、糕餅,應該是怕女兒在王府會餓著肚子吧?女兒深受感動,不敢專享,特意留到今日回門,與父親、蘇姨、家中族親一同分吃,也讓你們沾沾我大婚的喜氣。”
言罷,她命丫鬟取了饅頭分給大家。
蘇氏心生不滿,等著何舫表態。
但何舫卻想起大婚那日他在太王妃麵前顏麵儘失,保不齊今日送這些來也是太王妃的意思!
一家之主強顏歡笑的接過饅頭:“那就……沾沾喜氣!”
見他伸手,眾人也隻能跟著接過。
何湘宜亭亭而立,一雙流光美目掃過全場,輕飄飄的吐出四個字:“都嚐嚐吧。”
放了好幾天的饅頭,乾冷生硬,啃一口硌牙紮嘴,嚼起來像是在吞吃生麵,又噎又嗆!好幾個人捶著胸口才嚥下去。
誰能想到,堂堂禦史中丞,一大家子人竟站在寒風裡啃冷饅頭!
何玉姣啃了兩口差點要把饅頭扔掉,還是孫耀庭急忙攔下,示意她不要任性。
蘇氏知道她就是來針對自己的,啃了半天,終於嚥下最後一口乾饅頭,憋的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看女兒還有一半冇吃完,她忍著喉嚨裡的疼痛討好道:“王妃,外麵冷!屋裡備了茶水點心,進去用杯熱茶吧!”
何湘宜笑著點頭:“還是蘇姨想的周到。”
看罷好戲,她扶著青檸步入正堂。
其他人忙不迭將吃剩的饅頭藏起來,快步跟上。
何家那些叔伯也都是拜高踩低的主兒,看何湘宜飛上枝頭都湊過來噓寒問暖,搬出骨肉親情跟她套近乎。
剛纔還備受矚目的何玉姣瞬間遭遇冷落,尤其孫耀庭也在看著何湘宜傻笑,她更是氣的不行。
“相公你笑什麼?”
孫耀庭分辯道:“我哪有笑,再者說來,我陪你回孃家不笑難道還哭嗎?”
“那我問你,你是不是覺得她比我漂亮,是不是後悔娶了我冇娶她?”
“她漂亮歸漂亮,可你聰明啊,你可是盛京僅次於葉蓁的大才女——哎喲!”
何玉姣踩了他一腳,孫將軍疼的齜牙咧嘴卻不知哪裡惹怒了妻子。
此時的何玉姣又是生氣又是委屈,她自幼才貌雙絕,是整個何家的驕傲,可誰知成婚之後就都變了!
大婚那日,譽王府來孫府換新娘,明明已經拜過堂了,她那個從鄉下來的婆婆膽小怕事生怕得罪王府,二話不說就要將她換回去,還是相公據理力爭說一女不能嫁二夫就此作罷。
可也因此在婆婆心中埋下芥蒂,張口閉口她是禍水,遲早會危害兒子仕途!甚至昨日敬茶都甩臉色不肯喝她的,還叫她在門口跪了許久!
還有今日回門,婆婆什麼都不肯給她帶,她為了麵子隻好拿私房錢補上回門禮!
但隻要不用嫁給譽王,這些她都能忍受,可現在她在孃家,憑什麼還要受何湘宜的氣!
她心裡正堵的慌,就聽一旁的小堂妹低聲抱怨:“何湘宜真討厭,一回家就叫我們吃乾饅頭,我剛剛都快被噎死了!”
“我也是……”何玉姣委屈巴巴道:“我的嗓子現在還疼呢,也不敢說,可能說了也不會有人在意吧……”
“小人得誌!”一旁的堂哥看不下去了,他灌了口茶站起來嚷嚷!
“她何湘宜不就嫁了譽王嗎,你們就把玉姣晾在這裡去巴結她?誰不知道她在我們家連玉姣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