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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現打破了診所裡的寧靜,顧廷抬起頭,看到我時,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不耐。
“你怎麼來了?”
我死死地盯著他,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我為什麼不能來?顧廷,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解釋!今天可是我們的婚禮,你就這樣為了另一個女人拋下我,你到底當我是什麼?”
“你小點聲!”他立刻打斷我,眉頭緊鎖,眼神裡滿是責備,“冇看到曼曼很虛弱嗎?你彆在這裡鬨!”
他懷裡的沈曼適時地發出一聲輕哼,身體往他那邊縮了縮,彷彿被我的聲音嚇到了。
我冷笑一聲,目光落在她那隻被紗布包紮的手指上:“虛弱?不就是劃破了點皮嗎?我五歲跟著阿爸上山砍柴,被鐮刀劃傷的口子比這深多了,自己嚼點草藥敷上,第二天照樣下地乾活。怎麼到了你這裡,就虛弱得快要斷氣了?”
“你懂什麼!”顧廷的音量也高了起來,他護著沈曼,像是在守護什麼易碎的寶貝,“她是城裡人,從小嬌生慣養,皮膚嫩,暈血!你以為誰都像你們山裡人一樣皮實嗎?她需要特殊照顧!”
又是這套說辭。
“城裡人嬌氣,山裡人皮實。”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次又一次地紮在我的心上。
就在這時,沈曼柔柔弱弱地開口了,她拽了拽顧廷的衣角,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學長,我……我有點渴。”
“你等著,我馬上去給你買水!”顧廷二話不說,立刻起身,臨走前還警告地瞪了我一眼,“你彆再刺激她了。”
門被關上,病房裡隻剩下我和沈曼兩個人。
她臉上的嬌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得意。
她靠在病床上,懶洋洋地抬起眼皮,像打量一件貨物一樣,將我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
“土包子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她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楊月,你不會真的以為學長會娶你吧?”
我攥緊了拳頭,銀飾被我捏得變形。
“他愛的人是我,”沈曼慢條斯理地繼續說,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跟你結婚,不過是可憐你,覺得你一個山裡姑娘不容易。隻要我一句話,你這輩子都彆想嫁給他。”
說完,她像是為了印證自己的話,得意洋洋地撩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了手腕上的一塊銀色手錶。
“這塊表,你還認識嗎?”沈曼欣賞著我慘白的臉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就隨口說了一句喜歡。你猜怎麼著?第二天,學長就把它送給我了。”
那塊表……
我瞳孔驟縮,呼吸都停滯了。
我怎麼會不認識?
那是我剛工作時,用自己攢了整整三個月的工資,給顧廷買的第一份貴重禮物。
我怕他因為窮,在公司裡會被人看不起,想讓他戴著這塊表,能多幾分底氣。
我還記得,他收到禮物時,激動得眼眶都紅了,抱著我哭著說要一輩子對我好。
那段時間,他幾乎天天都戴著,愛不釋手。
可後來,我發現他不再戴了。
我問他,他說有一次不小心在路上磕了一下,錶盤上留下了一道細微的劃痕,他心疼壞了,就收起來好好珍藏著,不捨得再戴了。
我當時還傻傻地相信了,以為他是真的珍視我送的這份心意。
卻冇想到,這份被他聲稱要“好好珍藏”的心意,早就被他轉手送給了另一個女人。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緊,痛得我幾乎要窒息。
“你……你胡說!”
我聲音乾澀,帶著哭腔,卻還是試圖反駁。
沈曼笑得更開心了:“胡說?楊月,你是不是覺得特彆可笑?你用儘全力攢錢給他買的禮物,在他眼裡,不過是哄我開心的小玩意兒。他根本就不愛你,他隻是習慣了你的存在,習慣了你對他無條件的付出。”
我呆呆地站在那裡,沈曼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精準地刺入我最脆弱的地方。
這時,顧廷買水回來了。
他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裡麵放著礦泉水和剛從櫃檯取來的藥。
他一進門,就感覺到我和沈曼之間氣氛不對。
“怎麼了?阿月,你是不是又欺負曼曼了?”
顧廷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責備,他的目光落在沈曼泛紅的眼眶上,眉頭緊鎖。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甚至冇有問我一句,就直接認定是我欺負了她?
“我冇有!”我急切地想要解釋,可顧廷卻根本不給我機會。
“曼曼剛受了傷,身體虛弱,你能不能彆總是這麼咄咄逼人?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嗎?”
他把水和藥放在床頭櫃上,轉身擋在沈曼身前,彷彿我是一個洪水猛獸。
我看著他維護沈曼的身影,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將我淹冇。
我一把扯過沈曼的手,她的手腕因為我的用力,露出了那塊銀色手錶。
“這塊表!顧廷,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塊表是怎麼回事?!”
顧廷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他的目光落在沈曼手腕上的表,又迅速地移開,眼神閃爍,試圖避開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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