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投石------------------------------------------，靜如一潭深水。，簡單到了枯燥。，調香，偶爾在院中走動。。。，才緩緩駛入彆院。，在垂花門前恭迎。。，麵如冠玉，神情卻透著涼薄。。，鴉雀無聲。，規矩了不少。“祝清辭呢？”。。
“回侯爺，祝姑娘正在書房看書。”
蕭晏挑了挑眉，徑直往書房走去。
他推門而入時，祝清辭正臨窗而坐。
夕陽餘暉透過窗格，在她身上投下斑駁光影。
她聽到動靜，回過頭來。
“侯爺。”
她起身行禮，動作從容，不見半分侷促。
蕭晏嗯了一聲，在主位上坐下。
春桃和夏荷立刻奉上新沏的茶。
蕭晏打量著她。
幾日不見，她氣色好了許多。
蒼白的臉上，也添了血色。
身上半舊的素裙換了，是一件月白色的交領襦裙。
料子正是前幾日他賞的雲錦。
襯得她更顯清麗，也更……順眼。
“看來，這兒住得還習慣。”
蕭晏端起茶杯，神情淡漠。
“托侯爺的福，一切都好。”
祝清辭垂首回答。
“是麼。”
蕭晏呷了口茶。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卷宗，丟在桌上。
“本侯今日來，是想考校考校你。”
“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隻有嘴上功夫。”
祝清辭上前，拿起那捲卷宗。
卷宗封麵寫著一行字。
府內丫鬟秋月偷盜案。
是一樁陳年舊案。
“侯爺請吩咐。”
“半個時辰。”
蕭晏靠在椅背上。
他把玩著拇指上的血玉扳指。
“找出這案子的真相。”
“是。”
祝清辭冇有多言。
她拿著卷宗，走到矮幾旁坐下。
專注地翻閱起來。
書房裡隻餘下，紙頁翻動的沙沙聲。
蕭晏看著她。
他看著她專注的側臉。
長睫在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
他本以為，她會藉機訴苦。
或是想方設法地討好他。
可她冇有。
她隻是安靜做事。
未將他視作權臣，隻當他是尋常的考官。
這種感覺，很新奇。
不到半個時辰，祝清辭便合上了卷宗。
她站起身，走到蕭晏麵前。
“侯爺，民女已經看完了。”
“說。”
“此案，偷盜者並非丫鬟秋月。”
祝清辭開口，語氣再無猶疑。
“作案的另有其人。”
蕭晏的眉梢動了動。
“哦？何以見得？”
“秋月供稱，她於午時三刻竊取金簪，地點是夫人房中。”
“但後院婆子作證，那一日，秋月從巳時末到申時初，都在浣衣房，並未離開。”
“兩個時辰，隻夠她洗完衣物，卻不夠往返夫人院落作案。”
“時間對不上。”
蕭晏眼中的興致更濃。
“繼續。”
“失竊的金簪，在秋月床褥下找到，這算是人贓並獲。”
“但卷宗裡有一處細節。”
祝清辭目光清亮。
“搜出金簪的，是采買管事李忠。”
“這位李管事，案發前三日，曾因賬目不清被夫人申斥。”
“民女猜測，是李忠監守自盜。他與秋月有口角，便嫁禍於她，藉此報複。”
她的分析環環相扣，邏輯分明。
蕭晏聽完，冇有立刻說話。
他看著她，眸色沉沉。
那裡麵，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審視。
許久，他才輕笑一聲。
“有點意思。”
他站起身。
從腰間解下一塊玄鐵令牌，丟給她。
令牌入手冰涼。
上麵刻著一個繁複的刑字。
“這是刑部書庫的令牌。”
“拿著它，五年內的卷宗，你都可隨意查閱。”
他看著祝清辭眸中亮起的光。
唇角緩緩上揚。
“算是給你的獎賞。”
祝清辭攥緊了手中的令牌，指節微微收緊。
她跪下，鄭重地磕了一個頭。
“多謝侯爺。”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麵前如此真切地顯露情緒。
蕭晏很滿意。
他喜歡看她這副模樣。
喜歡看她為他一點小小的恩賜，就感恩戴德。
這讓他有種一切儘在掌控的快感。
第二日，祝清辭便去了刑部書庫。
那是一座巨大的藏書樓。
裡麵瀰漫著陳舊紙張與墨香。
她冇有如蕭晏所想。
並未直奔三年前，祝懷瑾的案卷。
她隻是在書架間穿行。
目光從一排排卷宗上掃過。
最終，她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她抽出的，是一份三年前的舊案。
京郊馬場走水案。
祝清辭抱著卷宗，尋了個僻靜的位置坐下。
她看得十分仔細。
連卷宗上墨跡的深淺，都不放過。
此案的經辦人，是時任大理寺少卿的周維。
這位周少卿，正是太傅崔遠山最得意的門生。
祝清辭的指尖，在周維二字上，輕輕劃過。
她將此案的疑點。
用小楷工整謄抄在素箋上。
當晚，蕭晏冇有來。
一連三日，他都冇有再踏足晚香圃。
直到第四日，他派臨淵來傳話。
讓她去侯府正院的書房見他。
祝清辭將那張謄抄好的素箋，仔細疊好，放入袖中。
這是她第一次踏足靖安侯府的正院。
比晚香圃更恢弘，更森嚴。
書房內，蕭晏正在處理公務。
見到她來，也隻是抬了抬眼。
“何事？”
祝清辭從袖中取出那張素箋，雙手奉上。
“侯爺，民女近日查閱舊案，偶得一案。”
她垂著眼，聲音恭順。
“此案有幾處關節，民女愚鈍，思之不解。”
“鬥膽請侯爺指點一二。”
蕭晏放下手中的狼毫筆，接過那張紙。
他展開，目光落在上麵清秀的字跡上。
他看清上麵的內容。
撚著紙張的手指，動作停住。
紙上羅列的，全是京郊馬場走水案的疑點。
每一條，都直指案情的漏洞。
每一處，都足以讓當年的經辦人，喝上一壺。
蕭晏抬起頭，看向祝清辭。
她的頭垂得很低，一副謙恭求教的模樣。
可蕭晏卻在她身上，看到了一把出了鞘的刀。
鋒利，且目標明確。
他眸光一閃。
他明白了。
這不是請教。
這是她遞上來的，第二份投名狀。
她用崔家的把柄，向他展示了自己的價值。
也表明瞭她的立場。
蕭晏挑起唇角，笑意冰冷。
“很好。”
他將那張紙，放在了燭火上。
看著紙張，一點點燒成灰燼。
“這案子，本侯會看。”
“你，做得很好。”
蕭晏的動作很快。
第二日，早朝之上，便有禦史彈劾大理寺少卿周維三年前辦案草率，縱容真凶。
人證物證，竟與祝清辭那張紙條上羅列的疑點，一般無二。
宣明帝龍顏大怒，當庭下令重查此案。
周維被暫時革職，聽候調查。
這一記耳光，響亮地打在了太傅崔遠山臉上。
朝堂之上，暗流湧動。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祝清辭，卻依舊在晚香圃裡，過著她波瀾不驚的日子。
蕭晏對她的“上道”非常滿意。
他雖未再踏足彆院，賞賜卻如流水般送了進去。
祝清辭照單全收，然後將冊子與鑰匙，一併交給王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