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香圃------------------------------------------。，懸著黑底金字的匾額。。，乃禦筆親題。。，是三進的院落。，花木扶疏。。。，年約四十。。。，眼神卻很精明。“臨淵大人。”。
目光隨即落在祝清辭身上。
上下打量，帶著審視。
臨淵側身介紹。
“王媽媽，這位是祝姑娘。”
他又轉向祝清辭。
“祝姑娘，王媽媽是侯府的老人。”
“這彆院內外，都由她掌管。”
“王媽媽安好。”
祝清辭斂衽一拜，姿態謙卑。
王媽媽嘴角微動，算是應了。
她的目光掃過祝清辭發白的裙襬。
隨即漠然移開。
“臨淵大人放心，老奴省得。”
臨淵又交代幾句，便帶人離去。
院中隻剩下王媽媽與祝清辭主仆。
王媽媽指著身後兩個丫鬟。
“祝姑娘，這是侯爺為您備下的丫鬟。”
她指向那個高挑的丫鬟。
眉眼間透著傲氣。
“這是春桃，家生子，最是懂規矩。”
又指向另一個瘦小的丫鬟。
那丫鬟一直低著頭，不敢看人。
“這是夏荷，外麵新買來的，手腳還算利索。”
“以後，就由她們二人伺候姑孃的起居。”
“有勞王媽媽費心了。”
祝清辭輕聲道謝。
王媽媽嗯了聲，領著她們往裡走。
“姑孃的住處在東廂靜思堂。”
“都已收拾妥當。”
“晚些時候，侯爺的賞賜會送到。”
“大夫也會過來為您請脈。”
“姑娘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春桃夏荷便是。”
她將人領到門口便停下腳步。
冇有進去的意思。
“老奴還有事要忙，姑娘自便吧。”
說完，她轉身離去，背影筆直。
阿檀扶祝清辭進了屋，氣得跺腳。
“小姐，您瞧她那樣子！”
“眼睛都快長到天上去了！”
“一個下人，也敢給您臉色看！”
祝清辭走到窗邊。
她靜靜看著院中盛開的晚桂。
“她不是尋常下人。”
她輕聲說。
“她是蕭晏母親的陪房。”
阿檀一怔。
“小姐您怎麼知道？”
“你看她髮髻上的赤金扁簪。”
“那是宮中內造的樣式。”
“隻有受封的誥命夫人纔有。”
祝清辭的目光落在窗欞的雕花上。
“一個彆院管事，戴著此物。”
“隻能說明她曾侍奉過身份極高的主子。”
“在這侯府，能讓她如此體麵的。”
“隻有傳聞中早逝的先夫人。”
阿檀聽得咋舌。
“那我們豈不是要日日看她臉色了？”
祝清辭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不多時，春桃領著小廝進來。
他們抬著數個紫檀木大箱。
箱子開啟，滿室珠光。
上好的綾羅綢緞，精緻的珠釵首飾。
還有幾匣子晃眼的金銀。
春桃的眼中也露出豔羨。
“祝姑娘，這些都是侯爺賞給您的。”
阿檀看得眼睛都直了。
祝清辭卻隻掃了一眼，神色未變。
她對春桃說。
“春桃，勞你取紙筆來。”
春桃雖有不解，還是取來文房四寶。
祝清辭親自上前，清點箱中之物。
“雲錦十二匹，蜀錦十匹，織金緞八匹……”
“東珠一對，赤金嵌紅寶頭麵一套，羊脂玉鐲一對……”
她聲音清越，條理分明。
阿檀在一旁記錄。
春桃在旁看著，神色從豔羨變為驚訝。
清點完畢。
祝清辭讓阿檀將冊子與鑰匙，一併裝入托盤。
“春桃，你去請王媽媽過來一趟。”
春桃應聲而去。
很快，王媽媽一臉不耐地走進來。
“祝姑娘又有什麼事？”
祝清辭親自端起托盤，遞到她麵前。
“王媽媽，這是侯爺賞賜的清單。”
“還請您過目。”
王媽媽接過冊子，目光狐疑。
她翻看兩頁，又看了看鑰匙。
“這是何意？”
祝清辭微微垂首。
“媽媽，我如今是侯爺的人。”
“這些東西，也算是侯府的家當。”
“清辭身份卑微，不敢擅專。”
“媽媽是府裡老人，最為穩重。”
“這些貴重之物，由您掌管最是妥當。”
這番話滴水不漏。
既表明瞭本分，又捧高了王媽媽。
王媽媽捏著沉甸甸的鑰匙。
她臉上的冰霜融化幾分。
她重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本以為又是個恃寵而驕的。
不知天高地厚。
冇想到，竟這般知情識趣。
“姑娘有心了。”
王媽媽神色緩和下來。
“既是侯爺賞你的，便自己收著。”
“老奴可不敢越俎代庖。”
“媽媽說笑了。”
祝清辭堅持道。
“清辭隻求安身之所，為侯爺辦事。”
“這些身外之物，放在我這裡，反倒心不安。”
“還請媽媽成全。”
王媽媽推辭不過，還是收下了。
“既如此，老奴便替姑娘暫時保管。”
她看著祝清辭。
審視的目光，終於化為滿意。
“姑娘好生歇著吧。”
王媽媽走後，阿檀不解地問。
“小姐，您為何要把東西都給她？”
“那可是侯爺賞您的！”
祝清辭坐回桌邊，倒了杯茶。
“阿檀，你要記住。”
“在這晚香圃，能讓我們安穩的。”
“從來不是金銀，是王媽媽的態度。”
“她是蕭晏的舊人。”
“是這座彆院真正的眼睛。”
“我們讓她放心，纔能有安生日子。”
阿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入夜，祝清辭私下叫來夏荷。
她從僅剩的舊首飾裡取出一塊碎銀。
輕輕塞到夏荷手中。
夏荷一驚，連連擺手。
“姑娘，使不得，使不得！”
祝清辭將她的手合上。
“拿著。”
她聲音很輕，卻足以安撫人心。
“我不要你做什麼難事。”
“從明日起，你每日出府采買。”
“順便幫我辦一件事。”
夏荷攥著銀子，緊張地問。
“姑，姑娘請吩咐。”
“你去市集，不用買東西。”
“隻去打聽一件事。”
祝清辭看著她。
“每日的米價，菜價，炭火價。”
“打聽清楚，回來告訴我便可。”
夏荷滿臉不解。
但得了銀子，她還是重重點頭。
“是，奴婢記下了。”
大夫很快來了。
為祝清辭請脈後，開了溫補的方子。
祝清辭看過藥方，添了幾味藥材。
次日，她見春桃在廊下發愁，便走了過去。
“春桃，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春桃見是她，擠出一個笑。
“冇什麼，勞姑娘掛心了。”
祝清辭看了看她微紅的眼眶。
“可是為了你母親的病？”
春桃動作一頓，愕然看她。
“姑娘……您怎麼知道？”
“昨日聽王媽媽提了一句。”
祝清辭溫聲說。
“我略通藥理。”
“昨日大夫的方子裡，有幾味藥與令堂的病症相沖。”
“我擅自做主，換了幾味溫和的藥。”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紙包。
“這裡是些上好參片。”
“你拿去給阿孃補補身子。”
春桃怔怔看著參片。
又想起祝清辭的話，臉色一下慘白。
她母親的風濕症，最忌活血的藥材。
昨日大夫的方子裡，正有一味紅花。
若是祝姑娘冇有換掉，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裡，春桃後背滲出冷汗。
她看著祝清辭，目光從傲慢變為敬畏。
她撲通一聲跪下。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祝清辭將她扶起。
“快起來，我不過是舉手之勞。”
她拍了拍春桃的手。
“以後在這院裡，我們相互扶持。”
春桃重重點頭，態度再無半分不敬。
不到五日。
祝清辭未曾對任何人說過一句重話。
卻已不動聲色。
將這晚香圃的人心，賬目，儘數握於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