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月宮論道】
------------------------------------------
望舒靜靜看著他，目光深邃如淵。
“你倒是大方。”
她淡淡道，“可知若本宮參透此法，修為大進，日後或許會成為你巫族大敵？”
句芒搖頭:“前輩若想害我，方纔一掌便可。更何況——”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巫族的目標，從來不是與誰為敵。父神開天辟地，身化洪荒，不是為了讓我等打打殺殺、爭權奪利。而是希望這方天地能繁衍生息，三道平衡，最終晉升永恒。”
“巫族的使命，是守護這片父神用命換來的天地。”
此言一出，身後七位祖巫齊齊動容。
後土眼中閃過複雜之色，燭九陰若有所思，共工、蓐收等人看向句芒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敬重。
望舒沉默良久。
月光在她身周流轉，映得那張清冷的麵容忽明忽暗。
終於，她輕輕點頭。
“好一個‘守護’。”
她緩緩起身，行至句芒身前，“盤古後裔中，能出你這樣一個明白人，倒是他的福氣。”
她抬手，指尖點在句芒眉心。
一股清涼的氣息湧入識海，卻不是攻擊，而是——一道資訊流。
“此乃本宮對太陰本源的全部感悟，以及太陰星核心深處那口‘太陰元泉’的位置。”
望舒收回手，淡淡道，“權當交換你那功法。”
句芒微微一怔，旋即大喜。
太陰元泉！太陰星的本源核心，其珍貴程度，遠超那些被挖走的月華靈池！
“多謝前輩！”他鄭重拱手。
“不必。”
望舒轉身，走回主位，“你那功法，現在可以講了。”
句芒深吸一口氣，開始細細講述《內景乾坤世界法》的修煉要訣。
從第一境如何開辟內景福地，到第二境如何晉升本源洞天，再到第三境如何凝聚法則小千世界、跳出時間長河......他毫無保留，將這些年參悟所得儘數道來。
望舒聽得很認真，偶爾插口詢問幾句，句芒一一作答。
月光在殿中流轉，不知過了多久。
當句芒將最後一處關竅講完時，望舒緩緩闔目，周身忽然湧現出一層淡淡的銀白光華。
那光華與太陰月華相似，卻又不同——更純粹，更本源，帶著一絲混沌初開的原始氣息。
句芒瞳孔微縮。
他能感知到，望舒正在以太陰法則為基，嘗試開辟屬於自己的內景世界！
不愧是混沌魔神轉世，悟性之高，令人咋舌！
良久，望舒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滿意。
“此法......可行。”
她看向句芒，目光中難得透出一絲溫和，“你倒是冇騙本宮。”
句芒苦笑:“晚輩豈敢。”
他猶豫了一下，忽然拱手問道:“晚輩有一事想向前輩請教。”
望舒挑眉:“說。”
“前輩轉生洪荒已久，可知當世有哪些頂尖人物？比如......鴻鈞、羅睺這些人，究竟是何來曆？”
望舒眸光微動，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麼，想打探對手的底細？”
句芒坦然道:“巫族欲在這洪荒立足，總要知曉各方勢力。前輩見多識廣，還望指點。”
望舒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鴻鈞那廝，本是混沌魔神中的仙道魔神，執掌造化與秩序。”
“羅睺則是魔道魔神，執掌毀滅與殺伐。”
她頓了頓，繼續道:“還有揚眉，空間魔神轉世，比本宮還早。”
“此外陰陽、五行、乾坤那幾個，也都是老熟人，各自轉生，各自修行，暫時看不出什麼動靜。”
句芒聽得入神，將這些資訊一一記下。
這些情報，對他日後佈局至關重要！
他正要再問，望舒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這些人都隻是棋子罷了。真正下棋的，另有其人。”
句芒心頭一震:“前輩此言何意？”
望舒深深看他一眼，忽然問道:“你可知，盤古如今何在？”
句芒一怔:“父神......不是開天辟地後力竭而亡，身化萬物了嗎？”
望舒搖頭，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身化萬物是真，力竭而亡......卻未必。”
句芒瞳孔驟縮！
身後七位祖巫齊齊動容！
“前輩的意思是——”句芒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望舒緩緩起身，行至殿門口，望向無儘的星空。
“本宮在混沌時，曾遠遠見過盤古一麵。那時的他，周身氣息之強，幾乎要觸控到大道的門檻。”
她的聲音幽幽響起，“以他那等修為，便是開天辟地消耗再大，也不至於徹底隕落。”
“本宮懷疑......他隻是陷入了某種奇特的狀態。介於生與死之間，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在嘗試以另一種方式證道。”
她轉身，目光落在句芒身上:
“若有一日，洪荒晉升為永恒真界，或許便是他歸來之時。”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句芒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父神......冇死？
那些“記憶碎片”中從未提及此事！是他不知道，還是那些記憶本身就不完整？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鄭重拱手:“多謝前輩指點。”
望舒擺擺手:“去吧。取了太陰元泉，離開此地。本宮要閉關參悟你那功法了。”
句芒知道問不出更多，帶著後土等人退出廣寒宮。
殿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將那道清冷的身影隔絕在內。
冰原之上，月光依舊清冷。
後土忍不住傳音問道:“大哥，她說的可是真的？父神他......”
句芒沉默片刻，緩緩道:“真假難辨，但她冇有必要騙我們。”
他望向星空深處，目光深邃如淵。
若父神真的未死，隻是陷入某種證道的奇特狀態......那這洪荒天地，從始至終，都不過是他的一場棋局？而那些混沌魔神的轉生、量劫的輪迴、甚至巫妖之爭......
句芒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壓下。
無論真相如何，提升實力總是冇錯的。
“走吧，先去取太陰元泉。”
他帶著七位祖巫，向著太陰星核心深處掠去。
而在他們身後，廣寒宮中。
望舒獨立於殿中央，周身月華流轉。
她望著句芒離去的方向，輕聲自語:
“盤古......你這後裔倒是不錯。隻是不知，他能否在那場大棋中活到最後。”
月光灑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