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周問道】
------------------------------------------
句芒看著眼前這些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麵孔，心中感慨萬千。
那些記憶裡的祖巫，皆是獸首人身的猙獰模樣，最終在巫妖決戰中或隕落、或永困。
而眼前這些兄弟姊妹，皆是先天道體，根基紮實，元神圓滿。
巫族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已然不同。
“大哥，”後土輕聲開口，眼中滿是關切，“你傷勢未愈，還是先好好歇息，莫要勞神。”
句芒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他沉吟片刻，忽然開口問道：“你們可知，我此番西行，為何能在大羅後期便從羅睺分身手中逃脫？”
十一祖巫對視一眼，皆露出思索之色。
“是因為大哥有淨世白蓮護體，鴻蒙量天尺攻伐？”祝融試探著道。
句芒搖頭。
“是因為大哥遁術了得？”共工問。
句芒依舊搖頭。
他緩緩起身，走到血池邊緣，望向殿外方向——那裡，隔著重重空間褶皺，不周山的巍峨輪廓若隱若現。
“是因為不周山。”
句芒轉過身，目光掃過十一位祖巫，“我逃至不周山範圍時，羅睺分身便主動退去。他乃混元金仙，卻不敢踏入不周山半步。”
“為何？”帝江眸光一閃。
“因為不周山乃父神脊梁所化，蘊藏著父神殘留的意誌與威壓。”句芒聲音低沉，“混沌魔神轉世者，踏入不周山，必受父神意誌壓製。那是刻在他們真靈深處的恐懼。”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我等乃父神精血所化，天生便受不周山庇護。那山上的盤古威壓，對旁人而言是天塹，對我等而言，卻是最好的磨刀石。”
此言一出，十一祖巫眼中皆閃過明悟之色。
“大哥的意思是……”燭九陰緩緩開口。
句芒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向盤古殿外那道隱於空間褶皺中的出口。
“不周山頂，有父神留給我們的機緣。”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此番西行前，曾登頂不周山，在那裡發現了一座先天大陣。陣中藏著十五枚盤古玉髓——十二祖巫與三清，恰好各得一枚。”
“盤古玉髓？！”帝江瞳孔微縮。
“那是父神本源凝聚而成，煉化之後，可烙印開天印記，滋養肉身元神，助我等突破境界。”
句芒頷首，“我已煉化一枚，藉此突破至大羅後期。”
他目光掃過眾人，“你們如今皆是大羅初期頂峰，元神太乙圓滿，根基已足夠紮實。接下來，該去取那份屬於你們的機緣了。”
“但——”
句芒話鋒一轉，“不周山盤古威壓，越往上越強。以你們如今的肉身，直接登頂絕無可能。需得一步一步，以肉身硬抗威壓，淬鍊體魄，直至能承受山頂的威壓，方可入陣取寶。”
“大哥的意思是，讓我等去爬山？”祝融眼睛一亮。
“爬山？”句芒失笑，“倒也可以這麼說。”
他神色一正，“記住，攀登之時，不可動用元神之力，不可施展任何神通法術。隻以純粹的肉身，一步一步走上去。盤古威壓會淬鍊你們的血肉、骨骼、經脈，將肉身打磨至圓滿。”
“那需要多久？”共工問。
句芒望向殿外，目光深邃，“短則千年，長則萬載。何時能登頂，全看你們自己。”
十一祖巫對視一眼，眼中皆燃起昂揚戰意。
“大哥放心，我等定不負所望！”帝江率先起身，銀白光華一閃，已化作一道流光衝向殿外。
“帝江你耍賴！”祝融怪叫一聲，赤焰翻湧，緊隨其後。
轉瞬之間，十一道身影儘數衝出盤古殿，消失在空間褶皺之中。
句芒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唇角揚起一抹笑意。
他搖了搖頭，重新盤坐於青岩之上，閉目凝神，開始療傷。
此番被羅睺分身追殺，傷及本源，雖在血池中沉眠七千年修複了大半，但仍有暗傷殘留。正好趁這段時日，徹底恢複巔峰，順便參悟造化蓮台中更深層的道韻。
至於登山之事，有帝江照看著，出不了亂子。
不周山腳。
十一道身影憑空出現，抬頭望向這座撐天立地的巍峨巨山。
罡風自山腰呼嘯而下，裹挾著濃鬱的混沌元氣，每一次吹拂都讓空間微微扭曲。
而更讓眾人心悸的，是那股無形無質卻無處不在的威壓——那是盤古殘留的意誌，是開天者的威嚴。
“這就是……父神的威壓？”祝融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震撼。
他嘗試著向前踏出一步。
“轟！”
無形壓力如山嶽般壓下，祝融悶哼一聲，腳掌深陷地麵三寸，骨骼傳來哢哢輕響。
“好強的威壓！”他非但不懼，反而咧嘴一笑，“有意思！這纔有意思！”
帝江冇有急著登山，而是轉身看向眾人，“大哥說過，隻能以肉身硬抗，不可動用元神之力。誰若撐不住了，便退下來歇息，莫要強撐。”
“曉得曉得！”祝融已經大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都讓地麵震顫。
其餘祖巫對視一眼，紛紛邁步，踏入不周山範圍。
——
一年，兩年，十年……
句芒盤坐於盤古殿青岩之上，周身青金光輝溫潤流轉。
他的傷勢已徹底痊癒，此刻正沉浸在二十四品造化蓮台的參悟之中。那四十九道先天禁製，他已煉化至第九道，對造化大道的理解與日俱增。
內景小千世界之中，山川愈發凝實，靈脈縱橫交錯，天穹之上日月虛影輪轉不休。世界樹幼苗紮根於世界中央，根係蔓延至整個世界每一處角落，吞吐著浩瀚的生機。
十二品三花在識海中緩緩旋轉，每一片花瓣上的道紋都愈發繁複，與造化蓮台的青光、淨世白蓮的白光交相輝映。
句芒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開辟的景象一閃而逝。
他心念微動，感知探向不周山方向。
十一道氣息，正在山腰處艱難前行。
最前方的是帝江；緊隨其後的是燭九陰、後土；祝融和共工互相較著勁，你追我趕；其餘祖巫散落各處，皆在艱難攀登。
句芒微微頷首，重新闔目，繼續參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