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留下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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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芒向西掠去，遁光如電，穿越重重山脈。
他的神識始終探入地底深處，追蹤著那絲隱晦的阻滯之感。
越是向西，這種感覺越發清晰——不止一處，而是每隔數萬裡，地脈之中便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禁製波動。
“不對……”
句芒在某處無名荒山上空停下遁光，眉頭緊鎖。
他方纔一路疾行三千裡，神識掃過的地脈節點不下百處，其中竟有超過三成都殘留著那種隱晦的禁製氣息。
那些禁製藏得極深，若非他以木之法則溝通地脈生機，順著靈氣流轉的細微滯澀反向追蹤，根本不會察覺。
“這絕不是臨時佈置。”
句芒落於山巔，盤膝而坐，雙手結印。
眉心青金光芒閃動，元神全力運轉，配合世界樹幼苗的生機感應，將感知延伸到地底更深處。
這一次，他不隻追蹤禁製本身，而是試圖勾勒出這些禁製的整體分佈。
時間在參悟中流逝。
一月、兩月、三月……
這日，句芒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凝重。
“果然如此……”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隱晦的禁製並非隨意散佈，而是以某種玄奧的規律，分佈在西方地脈的關鍵節點之上——靈脈交彙處、地氣升騰點、甚至幾處疑似先天陣基的位置，皆有禁製潛伏。
這些禁製單個來看，不過是對地脈流轉的細微乾擾，即便被人發現，也隻會以為是地脈自然演化中的畸形。但若將這些節點連成一線，便能看出，這是一張覆蓋西方大半地脈的巨網！
“羅睺……好大的手筆。”
句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
他雖不知這些禁製的具體功用，但用腳趾頭也能猜到，必是為日後引爆西方地脈埋下的後手。
那些“記憶碎片”中，羅睺於道魔決戰之際自爆西方靈脈，導致地道重創、洪荒破碎——若冇有提前佈置，豈能說爆就爆？
“既然被我撞見，便不能讓你如願。”
句芒眼中閃過冷意。
他冇有天真到以為憑自己大羅後期的修為，能直接毀去這些禁製。
羅睺乃混元金仙，他親手佈下的暗手，豈是那麼容易破解的？貿然出手，隻會打草驚蛇。
但毀不掉，卻不代表不能做手腳。
句芒再次閉目，神識沉入地脈深處，開始細細剖析那些禁製的結構。
他並不急於動手，而是一處一處地觀察、推演，以元神的推演之能，配合淨世白蓮對魔氣的敏感，將每一道禁製的運轉規律儘數銘記於心。
又是數年過去。
這一日，句芒終於動了。
他並未靠近那些禁製，而是尋了一處距離最近禁製節點三千裡外的地脈支流，盤膝而坐，掌心按於地麵。
一縷極其細微的青色生機，順著地脈緩緩滲入地底。
那是世界樹的根鬚虛影，被句芒以木之法則凝成髮絲般纖細，沿著地脈的天然紋路，悄無聲息地向著那處禁製節點蔓延。
三千裡距離，他走了整整三年。
三年後，當那縷生機根鬚終於觸及禁製邊緣時，句芒的額頭已沁出細密汗珠——這等精細操作，對元神的消耗遠超正麵鬥法。
禁製就在眼前。
那是一團拳頭大小的黑紅光暈，懸浮於地脈靈氣的主流之中，光暈表麵流轉著密密麻麻的魔道符文，每一次閃爍，都讓流經此處的靈氣被悄然抽離一絲，彙入某處不可知的空間。
“以地脈養劍……誅仙四劍，怕是已經開祭了。”
句芒心中瞭然。
他冇有觸碰禁製本身，而是控製著那縷生機根鬚，在禁製下方三尺處的地脈岩層中，悄然紮下根鬚。
根鬚入石，瞬間與地脈融為一體。
這是世界樹的天賦——紮根虛空，汲取混沌。此刻雖隻是一縷根鬚虛影，卻也繼承了這份特性。
它不會乾擾禁製運轉，也不會被禁製察覺，隻會靜靜地吸收地脈中散逸的靈氣，緩慢生長。
但當某一天，禁製被激發、地脈即將暴動之際，這縷根鬚便會成為一枚“定海神針”——雖不能阻止爆炸，卻能護住這處節點方圓百裡的地脈，不至於徹底崩碎。
一處、兩處、三處……
句芒如法炮製，在每一處他發現的禁製節點下方，都悄悄種下一縷世界樹根鬚。
這一乾，便是三百年。
三百年間，他踏遍西方百萬裡山河，在九十七處地脈關鍵節點埋下暗手。這些根鬚太過細微，又深藏於地脈岩層之中，即便是羅睺親臨，若不刻意搜查，也絕難發現。
做完這一切，句芒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色微微發白。
“隻能做到這一步了……若真到那一日，能保住三成地脈，便是大功告成。”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塵土，正欲繼續西行——忽然，神色一動。
東南方向，萬裡之外，傳來一股微弱的波動。
那是先天大陣的氣息。
句芒眸光一亮，遁光驟起，朝著波動源頭疾掠而去。
萬裡之遙，不過盞茶工夫。
眼前是一片荒蕪的山穀，穀中寸草不生，唯有中央區域，隱隱有土黃色光暈流轉。那光暈極淡，若非句芒神識敏銳，根本不會察覺。
“隱匿陣法……藏得倒深。”
句芒落於穀中，細細探查。
這隱匿陣法不算複雜，隻是借地脈之勢遮掩氣息，顯然是天然生成，而非人為佈置。他以元神推演三日，便找到了破陣之法。
“開！”
鴻蒙量天尺一揮，玄黃尺鋒精準斬在陣法節點之上。
光幕如漣漪盪開，露出穀底一方十丈見方的深坑。坑底，一枚土黃色的寶珠靜靜懸浮，珠身古樸無華，卻散發著厚重的大地本源氣息。
“先天土靈珠！”句芒一怔，旋即大喜。
他抬手一招，寶珠落入掌心，神識探入——二十四道先天禁製，中品先天靈寶。
雖隻是中品，但土屬性靈寶本就稀少，對穩固地脈、滋養內景世界大有裨益。而且自己先天五行靈珠已得其二，以後努努力湊齊，那又是一個強力靈寶，隨手收入袖中，轉身欲走。
就在轉身的刹那——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