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詭異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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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庭大軍橫掃洪荒大地的訊息，如同狂風席捲四海八荒。
短短數月間，洪荒大地上的眾多妖族覆滅。
那些僥倖逃過一劫的妖族，拖家帶口湧入星空，投奔天庭。
一時間，星空中的妖族數量暴漲，天庭氣運非但冇有因大地上妖族覆滅而衰減，反而越發鼎盛。
而洪荒大地，則陷入了一片血火之中。
那些被仙庭大軍掃蕩過的區域，山川崩裂，靈脈斷流，無數生靈在戰火中灰飛煙滅。
劫氣如同瘟疫般蔓延，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然而，最令洪荒眾先天神聖不解的，東王公的膽量。
他憑什麼？
天庭勢大，帝俊太一坐鎮，周天星鬥大陣威震洪荒。
仙庭雖強，卻遠非天庭對手。
這一點，東王公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偏偏動手了。
崑崙山，玉虛宮中。
元始天尊盤坐於雲台之上，麵色陰沉。
“東王公此舉，太過反常。”
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他明知仙庭不敵天庭，卻偏偏挑在這個時候動手。若說背後無人指點，本座是不信的。”
老子闔目而坐，麵色平靜如水，聞言隻是淡淡道：“有人想讓他動，他便動了。至於後果如何，那人並不在意。”
通天教主眉頭一挑：“大師兄的意思是……有人在拿東王公當槍使？”
老子冇有回答，隻是微微頷首。
元始天尊眸光一凝：“鴻鈞？”
這個名字一出，殿中氣氛驟然凝滯。
三清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
若真是道祖在背後推動，那仙庭與天庭之爭，便遠不止表麵那般簡單了。
“且看著吧。”老子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如水，“該來的，總會來。”
五莊觀中，鎮元子立於人蔘果樹之下，麵色凝重。
紅雲坐於他身側，那張向來灑脫的臉上，此刻也滿是憂色。
“東王公瘋了？”
紅雲喃喃道，“他就不怕帝俊一怒之下踏平紫府洲？”
鎮元子搖頭，緩緩開口：“不是瘋了，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紅雲一怔：“此話怎講？”
鎮元子抬手虛引，一縷氣運金光在掌心流轉：“東王公得了一篇氣運證道之法，欲以氣運之力衝破三屍合一的瓶頸。而要聚攏氣運，最直接的方式便是爭霸。”
他頓了頓，眸光微深：“可那篇功法，真的是乾坤老祖所留嗎？”
紅雲心中一動：“你是說……有人故意傳給東王公的？”
“除了那位，還能有誰？”
鎮元子抬眸望向混沌深處，聲音低沉，“隻是不知道，他究竟在圖謀什麼。”
血海之畔，冥河立於波濤之上，周身殺伐之氣翻湧如潮。
那雙血紅的眸子望向洪荒大地上的戰火，神色陰晴不定。
“氣運證道……有趣。”
他喃喃道，唇角浮起一絲冷笑，“隻可惜，東王公怕是無福消受。”
他轉身，向著幽冥界方向行去。
有些事，需要和句芒好好商議了。
幽冥界，後土宮中。
句芒盤坐於青岩之上，周身青金光輝溫潤如玉。
後土立於他身側，輕聲問道：“大哥，東王公真的不知道那篇功法有問題嗎？”
“知道又如何？”
句芒搖頭，“他被困準聖後期無儘歲月，心中豈能不急？那篇氣運證道之法，便是明知有毒，他也想試一試。”
後土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大哥說得是。困在瓶頸太久，便是飲鴆止渴，也顧不得了。”
句芒起身，行至殿門之前，負手望向洪荒大地。
那裡，戰火仍在蔓延。
仙庭大軍與妖族殘部的廝殺，已波及到了許多人族部落。
那些人族，本與這場爭鬥毫無關係。
可戰火無情，仙庭要清剿妖族，妖族要逃命，雙方在洪荒大地上橫衝直撞，人族的聚居地便成了最無辜的犧牲品。
有的部落被妖族殘部衝散，族人死傷慘重；有的部落被仙庭大軍誤認為藏匿妖族，遭了池魚之殃；更有甚者，直接被雙方的戰鬥餘波夷為平地。
“人族……”句芒喃喃道，眸光微沉。
女媧造人、老子立教，人族被天道欽定為未來的天地主角。
可眼下，他們還太弱小，弱到連自保都做不到。
這場仙庭與妖族的爭鬥，不過是鴻鈞推動量劫的一步棋。而人族，不過是棋盤上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
“後土。”句芒忽然開口。
後土上前一步：“大哥？”
“傳令下去，讓巫人巡獵隊加強對人族的保護。”
句芒緩緩道，“凡仙庭或妖族波及人族聚居地者，巫門當出麵製止。”
後土眸光一閃：“大哥要插手仙庭與妖族的爭鬥？”
“不是插手，是護住該護的人。”句芒搖頭，“人族不該承受這場無妄之災。”
後土微微頷首，轉身去傳令。
句芒立於殿門之前，抬眸望向混沌深處，眸光冷厲如刀。
“鴻鈞……你想借仙庭之手加速量劫，我便護住人族，讓你無法得逞。”
與此同時，紫霄宮中。
鴻鈞盤坐於雲台之上，周身紫氣翻湧如潮。
造化玉碟懸於頭頂，四十九道大道光絲明滅不定，映得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龐忽明忽暗。
他闔上雙目，心神與天道交融，感應著洪荒天地間那股越來越濃烈的劫氣。
快了。
一元會之期將至，屆時天庭與仙庭必有一戰。
無論誰勝誰負，殺伐劫氣都將積累到極致。而量劫，便會在那一刻正式開啟。
“句芒……”鴻鈞睜開眼，眸光冷厲如刀，“你以為護住人族，便能拖延量劫？太天真了。”
他抬手虛引，一道無形的神念自紫霄宮中飛出，向著洪荒大地悄然落去。
那裡，還有他埋下的後手。
時光如水，歲月如流。
仙庭與妖族的爭鬥，持續了數百年。
這數百年間，洪荒大地上的戰火從未停歇。
仙庭大軍步步緊逼，妖族殘部節節敗退，雙方在無數山川河嶽間反覆廝殺。
而那些夾在中間的人族部落，則在巫人巡獵隊的庇護下，勉強保住了幾分安寧。
句芒的命令傳下後，巫門大巫紛紛出動，在洪荒大地上劃定了人族的庇護區域。
凡仙庭或妖族膽敢闖入者，巫門必出麵製止。
起初，仙庭對此頗為不滿。但巫門勢大，又有地道聖人坐鎮，東王公權衡再三，終究冇有與巫門翻臉。
妖族那邊更是求之不得——巫門劃定的庇護區域，反而成了他們最後的避難所。
於是，洪荒大地上的局勢，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仙庭占據了大半個洪荒，卻不敢觸碰巫門劃定的紅線；妖族退守星空，卻在大地上保留了幾處據點；人族夾在中間，勉強維持著生存。
而各方勢力都在等待——等待一元會之期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