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水火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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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虛引,一道幽暗的灰色霧氣自他掌心浮現。
那霧氣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因果絲線交織纏繞,每一根絲線都連線著洪荒天地間的某個人物、某段因果。
那是因果魔神的手段。
當年道魔之戰後,因果魔神雖遁入混沌深處,卻與鴻鈞一直保持著隱秘的聯絡。
二人雖是敵非友,但在“阻止盤古歸來、瓜分洪荒本源”這件事上,卻是天然的盟友。
鴻鈞以天道之尊行魔神之術,這道因果之力無聲無息,便是聖人也難以察覺。
“共工與祝融,正在洪荒大陸地脈中修煉。此二人性情剛烈,水火不容,若讓他們覺得對方在壓製自己的道,便足以讓他們爭鬥不休。”
他指尖輕彈,那道灰色霧氣化作兩縷極細的絲線,穿透無儘虛空,向著洪荒大地落去。
絲線所過之處,因果之力悄然滲透,在祝融與共工的元神深處埋下了一粒極其細微的“種子”——不是控製,隻是放大。
放大他們心中的不滿,放大他們對彼此的敵意,讓一次尋常的口角,演變成不死不休的爭鬥。
而他們的爭鬥,足以撼動地脈,波及不周山。
“待不周山崩、地脈斷裂,地仙體係自會動搖。屆時本座以修複天地之名出手,便可順勢收回權柄。”鴻鈞喃喃道,唇角浮起一絲冷厲的笑意。
至於共工與祝融的死活,與他何乾?
他闔目凝神,靜靜等待著那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與此同時,混沌深處,一片翻湧的灰霧之中。
兩道龐大的意誌正在暗中交流。
“鴻鈞動手了。”一道聲音低沉如鐘,帶著幾分沙啞。
“看到了。因果之絲,用得倒是熟練。”
另一道聲音輕飄飄的,如同風中絮語,“不過,他真以為這樣就能扳回一局?”
“他彆無選擇。地道已成氣候,若再不行動,他那天道代言人的位子,怕是要坐不穩了。”
“可惜……他太小看句芒了。”
“無妨。讓他去試,成了最好,不成……也能為我們探出巫門的底牌。”
兩道意誌漸漸沉寂,重歸混沌深處。
而這一切,無人知曉。
洪荒大陸,地脈深處。
兩道身影盤坐於地脈交彙之處,周身氣息浩瀚如淵。
祝融盤坐於左側,周身赤紅火光翻湧如潮,將周圍的地脈都映得一片通紅。
他正在參悟火行大道的更深層次,試圖突破混元金仙中期的瓶頸。
共工盤坐於右側,周身幽藍水光流轉如霜,與祝融的赤紅火光形成鮮明對比。他同樣在參悟水行大道,周身氣息深邃如海。
二人雖性情不合,但畢竟是同根同源的祖巫,修煉之時倒也能相安無事。
然而此刻——
祝融忽然睜開眼,眉頭緊皺。
“不對勁。”
他低聲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煩躁,“這地脈中的火行之力,怎麼越來越弱了?”
共工亦睜開眼,冷冷道:“你修煉過度,把周圍的火行之力吸乾了,怪誰?”
“放屁!”
祝融怒道,“俺修煉自有分寸,豈會吸乾地脈?倒是你,周身水光流轉,怕是把火行之力都澆滅了吧?”
共工冷哼一聲:“水火不容,這是天經地義。你的火行之力被我的水行之力剋製,怨不得彆人。”
“你說什麼?!”祝融霍然起身,周身火光翻湧,“你的意思是,俺不如你?”
共工亦起身,水光流轉,麵色陰沉:“你若想比試,我奉陪到底。”
二人對視,水火之力在地脈深處激烈碰撞,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震顫。
而在他們未曾察覺的暗處,一縷無形的天道之力悄然散去,如同從未出現過。
紫霄宮中,鴻鈞唇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意。
成了。
共工與祝融本就性情剛烈、水火不容,他隻需稍加挑撥,讓二人覺得對方在壓製自己的道,便可讓他們爭鬥不休。
而他們的爭鬥,足以撼動地脈,波及不周山。
“接下來……便是等了。”
鴻鈞闔上雙目,心神與天道交融,靜靜等待著那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洪荒大陸,地脈深處。
祝融與共工的對峙已持續了整整三日。
三日內,二人雖未真正動手,但水火之力的碰撞從未停歇。地脈中的火行之力與水行之力被二人瘋狂抽取,化作兩道浩瀚的威壓,在虛空中激烈交鋒。
“共工,你當真要與俺動手?”祝融沉聲道,周身火光已凝成實質,將周圍的空間都燒得扭曲變形。
共工麵色陰沉,水光流轉間,一股寒意瀰漫開來:“是你先挑釁的。”
“俺隻是說火行之力減弱了,何時挑釁過你?”
“你的存在,就是對我的挑釁。”
祝融勃然大怒,再也按捺不住,一拳轟出!
那一拳攜帶著熊熊烈焰,將整片地脈都映得通紅!
共工冷笑一聲,同樣一拳轟出,幽藍水光與赤紅火光狠狠碰撞!
地脈深處,兩道浩瀚的威壓如同兩頭遠古凶獸,在狹小的空間中瘋狂撕咬。
祝融與共工的戰鬥,已持續了好幾年。
這幾年來,他們的戰場從地脈深處一路蔓延至地表,又從地表打上高空。
所過之處,大地崩裂,山川傾覆,河流倒卷。
然而奇怪的是,二人的修為竟在這場爭鬥中節節攀升。
祝融周身火光愈發熾烈,那赤紅色的火焰中,隱隱透出一絲純金之色——那是火行大道觸及本源極限的征兆。
共工亦不遑多讓,幽藍水光深沉如淵,每一道水浪之中都蘊含著足以壓垮山脈的萬鈞之力。
兩人越戰越勇,越戰越狂,彷彿要將無儘歲月積攢的戰意儘數傾瀉而出。
火光與水光在虛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鋒都迸發出毀天滅地的衝擊波。
下方,一座千丈高山被餘波掃中,轟然崩塌,巨石滾落,塵土飛揚。
不遠處的一條大江更是被火焰蒸乾,露出乾裂的河床,無數水族在泥濘中掙紮,片刻後便化為焦炭。
祝融殺紅了眼,對這些根本視而不見。
共工亦是如此。
他們的眼中隻有彼此,隻有這場延續了三個月仍未分勝負的惡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