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地脈之變】
------------------------------------------
天道意誌劇烈震顫，那道無形的憤怒幾乎要凝成實質。
它想要降下天罰，想要阻止這一切——
但做不到。
因為鎮元子所做的一切，都合乎大道運轉，合乎洪荒秩序。
地道本就掌大地、掌輪迴、掌萬物生滅，山川河嶽的權柄歸地道，是天經地義。
而六道輪迴中的“天道”輪盤，本就是地道的一部分，從中凝聚道主果位賜予鎮元子，同樣合乎大道。
天道再憤怒，也無法違逆大道。
它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自己的權柄被一點一點剝離。
而此刻，九天之上，三十三重天。
淩霄寶殿之中，帝俊猛然睜開雙眼。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指縫中溜走了，抓不住，也看不清。
天庭的氣運……似乎在微微震盪。
不是大幅下跌，隻是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震盪。但對於他這種與天庭氣運緊密相連的存在而言，任何一絲變化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兄長？”太一注意到他的異樣，“怎麼了？”
帝俊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天庭的氣運……有些不對。”
太一一怔：“不對？如何不對？”
帝俊搖了搖頭，眉頭緊鎖：“說不上來。不是下跌，隻是……震盪。彷彿有什麼東西，與天庭的氣運產生了某種微妙的牽扯。”
他起身，行至殿門之前，負手望向洪荒大地，望向那道沖天而起的玄黃光柱，望向那片正在覆蓋大地的神域虛影，眸光深邃如淵。
混沌深處，紫霄宮中。
鴻鈞猛然睜開雙眼。
那雙幽深的眸子中，此刻滿是陰沉，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造化玉碟在他頭頂劇烈震顫，四十九道大道光絲明滅不定，彷彿也在感應著主人的怒火。
“鎮元子……地仙之祖……天道道主……”
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厲如刀，“好，好得很，以地書化為神域，將山川河嶽權柄儘歸地道……句芒，好謀劃！”
鴻鈞喃喃道，聲音低沉如淵，“又是你。血煞魔界的事是你，地仙體係的事也是你。你究竟要壞本座多少事？”
他閉上眼，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元神與天道交融，感應著那道被剝離的權柄。
天道在憤怒。
天道在震怒。
但它無法反抗——因為地道所做的一切，都合乎大道，合乎洪荒秩序。
山川河嶽的權柄歸地道，本就是天經地義。
天道不過是開天之初順勢接管了這些權柄，如今被地道收回，連大道都不會說什麼。
“可恨……”
鴻鈞睜開眼，眸光愈發陰沉。
他原本的計劃，是放任地仙體係建立，讓更多亡魂進入輪迴，讓更多因果延續，讓劫氣積累，為後續的量劫做準備。
可他冇想到，鎮元子這一步，竟走得如此之深——不隻是建立地仙體係，更是直接挖走了天道的權柄！
若早知如此，他絕不會放任！
但此刻，木已成舟。
天道權柄已被剝離，地道勢力已成氣候，他再想阻止，已來不及了。
“好一個句芒，好一個鎮元子……”
鴻鈞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重新闔上雙目。
“既然你們要鬥，那本座便陪你們鬥到底。”
幽冥界外，血海邊緣。
鎮元子證道已過去數百年。
這數百年間，洪荒天地發生了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那些曾經荒蕪的山川河嶽，如今大多有了正神鎮守。
東嶽帝君雨師妾坐鎮泰山，主生死掌幽冥入口；西嶽帝君浮遊鎮守華山，掌殺伐之氣；南嶽帝君陵魚居於衡山，主火焰造化；北嶽帝君禺疆守恒山，掌萬物收藏；中嶽帝君束皙鎮嵩山，主大地平衡。
五嶽帝君之下，三十一位大巫分守名山大川，三千六百路正神遍佈洪荒大地。
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處靈脈，都有一位正神守護。
他們就地接引亡魂，化解怨念，安撫生靈，讓那些曾經遊蕩陽世的亡魂有了歸處，不必千裡迢迢趕赴酆都。
地仙體係，已然成形。
而這一切的受益者，是整座洪荒。
爭鬥少了。
妖族與人族雖仍有摩擦，但規模遠不如從前。
那些小妖小怪剛生出歹念，便有土地山神顯靈警告；若敢行凶作惡，更有五嶽帝君麾下的巡山神將前來剿滅。
亡魂少了。
山川正神就地接引，怨念就地化解，那些曾經因來不及趕赴酆都而消散的亡魂，如今大多能安然進入輪迴。
幽冥界的壓力大減，後土也不必再日夜不休地催動輪迴之力。
劫氣淡了。
天地間那股令人窒息的殺伐之氣，竟在這數百年間漸漸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祥和與安寧。
洪荒，似乎正在走向真正的太平。
然而——
紫霄宮中，鴻鈞盤坐於雲台之上，周身紫氣翻湧如潮，不複平日裡的平和溫潤。
造化玉碟懸於頭頂，四十九道大道光絲明滅不定，彷彿也在感應著主人的煩躁。
“又少了……”
他喃喃道，聲音低沉如淵，“爭鬥少了，亡魂少了，劫氣也淡了。照這般下去，何時才能積累足夠的殺伐之氣？何時才能推動量劫？”
他睜開眼，那雙幽深的眸子穿透無儘虛空，掃過洪荒大地。
五嶽帝君各守一方，三千正神遍佈山河，地仙網路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整座洪荒大地籠罩其中。
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處靈脈，都在地道的掌控之下。
天道權柄，被分走了太多。
“句芒……鎮元子……好一個地仙體係。”
鴻鈞閉上眼，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再這麼下去，地道將徹底與天道分庭抗禮。屆時三道平衡，本座謀劃無儘歲月的棋局，便要徹底崩盤。”
他沉默良久，忽然睜開眼，眸光冷厲如刀。
“不能再等了。”
天道意誌微微震顫，似在迴應。
鴻鈞繼續道：“地仙體係雖穩固，卻有一個致命缺陷——它依賴洪荒地脈。若地脈受損，正神權柄便會動搖，地仙網路便會出現裂痕。而地脈之中，最關鍵的節點，便是不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