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本源結晶】
------------------------------------------
血煞魔界。
暗紅天穹下，血色雲層翻湧如潮，偶爾有猙獰的麵孔在雲中一閃而冇，發出無聲的哀嚎。
句芒與望舒斂去周身氣息，以血珠偽裝的身份，在這方死寂世界中悄然穿行。
自潛入血煞魔界以來，已過去整整萬年。
這萬年間，二人踏遍了這方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從煞氣最濃鬱的血煞海，到生靈最密集的血煞神山；從邊界處的混沌壁壘，到天穹深處的血煞宮外圍。
他們看到了太多太多。
也收穫了太多太多。
“又一處。”
血色荒原深處，句芒立於一座隱秘的山穀入口前，眸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山穀之中，一方約莫百丈方圓的血池靜靜躺臥。池中液體呈暗紅近黑色，濃稠如漿，翻湧著令人心悸的煞氣波動。
那是液態的血煞本源，是這方世界孕育生靈的根本——本源煞氣池。
句芒抬手一揮，一道青金光芒自掌心飛出，冇入血池深處。
那是世界樹的根鬚。
萬年來，他以這種方式，悄悄煉化了不知多少座本源煞氣池。
那些根鬚深入血池，如饑似渴地吞噬著液態本源。
血煞之氣進入根鬚的瞬間，便被世界樹獨有的淨化之力層層過濾——煞氣被剝離，怨念被淨化，雜質被剔除，最終化作最純粹的混沌本源，沿著無形的脈絡反哺到句芒的內景世界之中。
而他身後，望舒亦是掌心攤開，一輪微縮的明月虛影緩緩旋轉。
明月灑落清冷的月華，籠罩住血池的另一半。
那些血煞本源在月華的照耀下，竟然同樣被煉化提純。煞氣如冰雪消融，本源如溪流彙聚，最終化作一縷縷精純的月華之力，冇入望舒體內。
兩人配合默契，各取所需，互不乾擾。
片刻後，血池乾涸，隻餘一片龜裂的暗紅池底。
句芒闔目感應。
體內那方世界，此刻已臻至圓滿——
山川巍峨，連綿億萬裡，山體之中靈脈縱橫；江河奔湧，橫貫東西，水中蘊含法則碎片；日月輪轉，精準如鐘，灑落陰陽之力；星辰列張，周天星辰圖懸於天穹，映照諸天星鬥。
法則完善，迴圈自洽，生機盎然。
隻差最後一步，便可晉升為大千世界。
“混元金仙圓滿……”
句芒喃喃自語，眸中閃過一絲感慨。
萬年，從混元金仙後期到圓滿，這等進境，便是他自己也未曾料到。
若是在洪荒苦修，不知道多久才能走到這一步。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這方血煞魔界。
句芒睜開眼，看向身旁的望舒。
她周身氣息比萬年前更加深邃，那輪明月虛影懸於頭頂，月華灑落，隱約可見一座月宮在其中若隱若現。
那是她的道果，是她以《內景乾坤世界法》開辟的月華世界，是她衝擊混元大羅金仙的根基。
隻差一線。
隻差最後一縷契機，她便可跨出那一步，證道混元大羅。
“道友進境如何？”句芒問道。
望舒微微頷首：“隻差臨門一腳。再積累些許，便可嘗試突破。”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這些年的收穫，倒是遠超貧道預期。”
句芒聞言，唇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萬年來，他們並非隻在煉化那些本源煞氣池。
那些被血煞魔神派去擊殺生靈、煉化血煞本源結晶的手下，纔是他們真正的“財源”。
句芒掌心攤開，一枚拳頭大小的暗紅晶體浮現而出。
晶體通透如紅寶石，內部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血色紋路流轉，散發著精純至極的血煞本源波動。
那是血煞本源結晶，是血煞魔神麾下的血尊和統領們，通過殺戮此界生靈、抽取其本源煉製而成的修煉資源。
此界生靈，生於血煞，長於血煞，死後歸於血煞。
那些血尊統領將他們擊殺，將他們的本源煉化成結晶，上供給血煞老祖療傷。
這本是一條完整的鏈條——底層生靈是資糧，中層統領是工具，頂層血尊是監工，血煞老祖是唯一的受益者。
而句芒與望舒，便是這鏈條上的兩隻黃雀。
句芒與望舒這些年，截獲了不下百枚結晶。
有大羅級的，有混元金仙級的，甚至還有兩枚，散發著堪比混元金仙巔峰的浩瀚波動——那是某位血尊親手煉製，準備獻給血煞老祖的“貢品”。
句芒毫不客氣地笑納了。
那些結晶，被世界樹煉化後，直接融入內景世界之中。每一枚結晶，都讓他的世界本源愈發雄厚，法則愈發完善。
更重要的是——他們從未被髮現。
萬年來，六大血尊之間的爭鬥從未停止……每隔幾千年，便會有小規模衝突爆發。
句芒與望舒專挑這種時候下手。
雙方殺得昏天黑地，死幾個統領，丟幾枚結晶，再正常不過。便是事後有人追查，也隻會以為是對方下的黑手，斷然想不到會是兩個外來者在暗中獵殺。
句芒收起結晶，抬眸望向天穹深處。
那裡，血煞宮的輪廓若隱若現。
萬年來，他們始終不敢靠近那座宮殿。但通過截獲的結晶，通過煉化的本源煞氣池，他們對血煞魔界的瞭解，已經足夠。
他知道，血煞老祖自從被盤古真身重創之後，便一直閉關療傷。
那斷臂雖然重新長出，但盤古真身留下的道傷，絕非一時半刻能夠痊癒。他需要海量的血煞本源，需要無數結晶，才能一點點磨滅。
所以這萬年來，此界的殺戮從未停止——血尊殺統領，統領殺大羅，大羅殺太乙，層層殺戮，層層煉化，隻為給那位老祖提供足夠的療傷資源。
句芒收回目光，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望舒道友，該回去了。”
望舒睜開眼，那雙清冷的眸子看向他，並無意外之色。
萬年來，他們早已心意相通。
“貧道也是這般想的。”
她淡淡道，“在這血煞魔界突破，太冒險了。混元大羅金仙的道韻一旦外泄，血煞老祖便是在閉關，也能清晰感應到。”
句芒微微頷首。
小境界的突破，動靜不大，可以在此界悄然完成。
他從混元金仙後期到圓滿，便是在這萬年中一步步積累而成，血煞老祖毫無察覺。
但大境界的突破，尤其是從混元金仙到混元大羅金仙這等質變，必然引動天地異象，道韻外泄。
到那時，便是血煞老祖傷得再重，也斷無可能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