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潛入血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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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深處,兩雙眼睛靜靜注視著那方暗紅巨界。
句芒收回目光,眉頭微皺。
“望舒道友,你我雖已至此,但若要潛入其中打探虛實,卻有一道難題。”
他緩緩開口,“血煞老祖即是此界天道,但凡有外來者進入,恐怕會立刻被他察覺。不知道友可有良策?”
望舒聞言,唇角微微上揚,浮起一絲成竹在胸的笑意。
“若血煞老祖全盛之時,此難題確實無解。”她淡淡道,“但如今——”
句芒心中一動:“如今如何?”
“上一次大戰,血煞老祖被盤古真身重創而逃。”
望舒眸中閃過一絲冷意,“他雖為混元大羅金仙六重天,但盤古真身造成的傷勢,足以讓他耗費無儘歲月才能磨滅。此刻的他,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她頓了頓,繼續道:“天道即是他,他受損,天道便有隙。若在平時,任何外來氣息都逃不過他的感知;但如今,這便給了你我可乘之機。”
句芒眸光一閃:“道友的意思是——”
望舒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掌心攤開。
一縷若有若無的血色霧氣緩緩浮現。
句芒瞳孔微縮:“這是……”
“那一戰之後,隕落者眾。”
望舒淡淡道,“葬身幽冥界外,他們的本源散落於戰場之上,貧道出發之前,特意前往戰場走了一趟,收集了一些本源。”
她抬眸看向句芒,那雙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深意:
“若你我煉化這些本源,以之遮掩自身氣息,便可偽裝成此界誕生的生靈。血煞老祖縱然感應,也隻會以為是尋常血煞生靈在活動,不會起疑。”
句芒怔住了。
他望著望舒掌心那縷血色霧氣,又望向她那雙平靜如水的眸子,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原來如此。
她早已算好了一切。
句芒深吸一口氣,鄭重拱手:“望舒道友思慮之周密,句芒佩服。”
望舒微微搖頭,將那縷霧氣收入掌心:“道友不必多禮。貧道既入巫門,自當為巫門謀劃。”
句芒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兩道遁光悄然後退,在混沌霧氣之中尋了一處相對安穩的所在。
句芒抬手佈下一道禁製,雖隻是臨時手段,卻也足以隔絕氣息外泄,避免被路過的混沌獸或血煞魔界的巡邏者察覺。
二人相對而坐。
望舒掌心攤開,那一縷血色霧氣緩緩浮現,在她掌中凝聚成兩枚拇指大小的血珠。
“一人一枚。”
望舒將其中一枚遞給句芒,“煉化此珠,便可暫時擁有此界生靈的氣息。但需切記——”
她眸光凝重,一字一頓:“不可煉化太過。隻需以自身法力包裹,讓其氣息與己身交融即可。”
句芒接過血珠,細細感應。
那珠子入手冰涼,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氣。
但煞氣之中,又隱隱蘊含著某種玄妙的法則波動——那是血煞大道的本源碎片,是血煞魔界強者獨有的道韻。
句芒頷首,闔目凝神。
那枚血珠懸浮於他掌心,暗紅光芒明滅不定。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內景世界緩緩運轉,一縷青金法力自掌心湧出,將血珠層層包裹。
血珠輕輕震顫,似有抗拒之意。
句芒不疾不徐,法力如涓涓細流,一點點滲透進血珠深處。
那股抗拒之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若有若無的共鳴——那是血煞本源與他法力的交融,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道韻之間的試探與磨合。
時間緩緩流逝。
裂縫之中,寂靜無聲。
望舒靜靜坐在對麵,周身月華如水,清冷的眸子始終注視著句芒,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意外。
不知過了多久——
句芒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依舊深邃,但此刻卻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色。
周身氣息也與往日截然不同——原本溫潤如玉的青金光輝儘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血霧,與血煞魔界那些強者的氣息一般無二。
望舒仔細感應片刻,緩緩點頭:“成了。若非親眼所見,貧道也會以為你是血煞魔界中誕生的生靈。”
句芒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唇角浮起一絲笑意:“道友此法,果然玄妙。”
望舒冇有多說,同樣闔目凝神,開始煉化另一枚血珠。
片刻後,她睜開眼,周身氣息同樣染上了一層血色。
兩道身影對視一眼,齊齊起身。
“走。”
混沌之中,兩道血色遁光悄然前行。
當那方暗紅巨界終於近在眼前時,句芒才真正感受到它的浩瀚與詭異。
血煞魔界的混沌壁壘厚達萬裡,血煞之氣翻湧如潮,將整個世界包裹得嚴嚴實實。
壁壘之上,無數先天道紋若隱若現,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流轉,彷彿在呼吸,又彷彿在監視著周圍的一切。
句芒與望舒對視一眼,齊齊放緩遁光,向著壁壘一處相對薄弱的區域靠近。
百丈、五十丈、十丈——
當二人距離壁壘不過三丈時,那些先天道紋忽然微微顫動,彷彿感應到了什麼。
句芒心中一緊,法力運轉凝滯了一瞬。
但下一瞬,那些道紋便恢複了平靜,彷彿方纔的顫動隻是錯覺。
血色霧氣翻湧間,二人的身影悄然融入壁壘之中,消失不見。
血煞魔界。
天穹是永恒的暗紅,冇有日月星辰,唯有血煞之氣凝結成的雲層緩緩翻湧。
雲層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猙獰的麵孔在掙紮哀嚎——那是死於非命的生靈,其怨念被血煞法則拘禁,永世不得超生。
大地是一片荒蕪的暗紅,山川河流皆呈血色。
偶爾可見一些奇形怪狀的生靈在地麵爬行,它們冇有靈智,隻有吞噬的本能,與洪荒的凶獸有幾分相似。
句芒與望舒立於一座荒山之巔,靜靜打量著這片陌生的天地。
“果然……”句芒喃喃道,“冇有活力。”
哪怕是最尋常的洪荒山脈,也蘊藏著勃勃生機——草木會生長,鳥獸會繁衍,靈氣會流轉。可這裡,一切都是死的。
山川是死的,河流是死的,就連那些爬行的生靈,也不過是一具具行屍走肉。
望舒抬眸望向天穹深處,那裡,隱約可見一座血色的宮殿懸浮於雲層之上。
“那裡便是血煞宮。”她緩緩開口,“血煞老祖的道場,也是此界天道的核心。”
句芒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眸光微凝。
那座宮殿浩瀚無垠,占地億萬裡,通體以血色神石鑄就。
宮殿周圍,血煞之氣凝成實質,化作無數血色鎖鏈向四麵八方延伸,最終冇入虛空之中——那是天道權柄的顯化,是血煞老祖對此界的絕對掌控。
“走。”
他傳音道,“先找個地方落腳,熟悉此界環境。探查之事,從長計議。”
兩道身影悄然冇入血色霧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