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青兒打掃的時候忘了關緊窗戶,肯定是從外麵溜進來的水老鼠。”
“娘最怕這種毛茸茸的臟東西了,你千萬彆去開櫃門,萬一竄出來嚇到我怎麼辦?”
聽到母親這麼說,王語嫣雖然停下了腳步,但眼中的疑惑卻更深了。
“老鼠?娘,這怎麼可能呢?”
王語嫣有些好笑地看著母親,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我們曼陀山莊四麵環水,平日裡連隻野貓都進不來。”
“再說了,這可是您的主臥,青兒她們每天都要熏香打掃三遍。”
“這種地方,怎麼會有老鼠生存呢?”
王語嫣一本正經地分析著,甚至還特意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湊近櫃子聽個仔細。
“娘,您肯定是聽錯了,說不定是彆的什麼東西掉下來了。”
躲在櫃子裡的若塵聽到這番對話,差點冇憋住笑出聲來。
“這王語嫣還真是個較真的主,李青蘿這下可算是遇到剋星了。”
若塵在心裡默默給李青蘿捏了一把汗。
果不其然,李青蘿此時已經快要崩潰了。
她死死拽著女兒的手,手心裡的汗水都快把王語嫣的袖子給浸濕了。
“我說有就有!”
李青蘿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氣急敗壞的蠻橫。
“我剛纔都聽到它磨牙的聲音了!肯定是老鼠!”
王語嫣見母親這般堅持,雖然覺得荒謬,但也隻能順著她的話說。
“那……既然是老鼠,就更不能留它在櫃子裡了。”
王語嫣一臉認真地看著李青蘿。
“娘,您的櫃子裡裝的都是名貴的絲綢和蘇錦。”
“萬一被那老鼠咬壞了,豈不是可惜?”
說著,她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娘,您彆怕,我這就叫青兒帶幾個人進來,拿掃帚把老鼠趕出去打死!”
話音未落,王語嫣就要往門外走。
“站住!!!”
李青蘿嚇得發出一聲尖叫,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屋頂。
王語嫣被這聲怒吼震得渾身一僵,委屈地轉過頭。
“娘……您怎麼發這麼大脾氣?”
李青蘿自知失態,趕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兩口冷氣。
不能讓青兒進來!絕對不能!
一旦丫鬟們拿著掃帚衝進來開啟衣櫃,那個冇穿衣服的混蛋就會徹底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到時候,她李青蘿就是跳進太湖裡也洗不清了。
必須馬上轉移這丫頭的注意力!
必須找一個她最關心、最在意的事情!
李青蘿腦海中靈光一閃,猛地睜開眼睛,死死盯著王語嫣。
“語嫣!”
她強行壓下聲音裡的顫抖,故意板起臉,裝出一副嚴肅的模樣。
“老鼠的事情一會兒再說!”
“我問你,你那個慕容複表哥,他最近到底在哪兒呢?!”
此話一出,整個廂房的空氣彷彿瞬間凝滯了。
原本還要去叫丫鬟打老鼠的王語嫣,身子猛地一震,那雙清澈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慌亂與黯然。
“表……表哥?”
果然,聽到“慕容複”這三個字,王語嫣的注意力瞬間被全部抽走。
什麼衣櫃,什麼老鼠,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低下頭,雙手不安地絞著手中的絲帕,聲音也變得低落起來。
“娘,您……您怎麼突然問起表哥來了?”
李青蘿見這招有效,心裡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重新坐回桌旁,故作威嚴地冷哼了一聲。
“怎麼?我還不能問了?”
“這小子成天打著複國的大旗,在江湖上東奔西跑,惹是生非。”
“你天天惦記著他,連曼陀山莊的門都不願意出,真當我是個瞎子嗎?”
櫃子裡的若塵聽到這番對話,忍不住在心裡豎了個大拇指。
“李青蘿這轉移話題的手段,雖然生硬得像塊磚頭,但打在王語嫣的軟肋上,還真是刀刀暴擊啊。”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扯過一條帶著幽香的裙子墊在身後,舒舒服服地當起了看客。
此時的王語嫣,眼眶已經微微泛紅了。
“娘,您彆這麼說表哥。”
她抬起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倔強和委屈。
“表哥他是有大誌向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光複大燕的基業。”
“大誌向?狗屁的大誌向!”
李青蘿冷笑一聲,此時她為了掩飾內心的心虛,隻能把戲做足。
“光複大燕?就憑他手底下那幾條臭魚爛蝦?”
“語嫣,你就是被他那副偽君子的皮囊給騙了!”
“我問你,他上次來看你,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王語嫣被戳中痛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細若蚊蠅。
“表哥……表哥他三個月前,曾路過太湖……”
“路過?”
李青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嘩啦作響。
“他路過太湖,連曼陀山莊的門都冇進,隻是讓人傳了個話就走了!”
“這算門子來看你?!”
王語嫣眼裡的淚水開始打轉,她拚命搖著頭,試圖為心上人辯解。
“不是的,娘。”
“表哥說,最近江湖上出了個叫喬峰的高手。”
“他身為南慕容,必須要去會會。”
躲在櫃子裡的若塵聽到“喬峰”的名字,挑了挑眉。
外麵的李青蘿可不管什麼喬峰不喬峰。
她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把王語嫣的注意力死死釘在慕容複身上。
“抽不開身?藉口!”
李青蘿站起身,走到王語嫣麵前,語氣咄咄逼人。
“他若是心裡真有你,就算天塌下來,也會抽空來看看你!”
“你每天躲在琅嬛玉洞裡,死記硬背那些枯燥的武功秘籍,為了什麼?”
“還不是為了能幫上他!”
“可他呢?他給過你一句承諾嗎?!”
這幾句話,句句如刀,精準地紮進了王語嫣最脆弱的心房。
王語嫣終於忍不住了,兩行清淚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
“娘,您彆說了……”
她捂住耳朵,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哭腔。
“表哥他心裡是有我的,他隻是太忙了……”
李青蘿見女兒哭了,雖然心裡有些不忍,但也隻能狠下心腸。
“你就是個傻丫頭!”
她伸出手,用力戳了一下王語嫣的額頭。
“我告訴你,從今天起,冇有我的允許,你不許再去琅嬛玉洞看那些破書!”
“更不許再派人去打聽那個姓慕容的訊息!”
王語嫣一聽這話,頓時急了。
“不行!娘,您不能這樣!”
她一把抓住李青蘿的衣袖,苦苦哀求起來。
“表哥說過,等他處理完這次的事情,就會來看我的。”
“我要是連武功秘籍都背不出來,我就一點用都冇有了,他會生氣的……”
看著女兒這副卑微到塵埃裡的模樣,李青蘿氣不打一處來。
而櫃子裡的若塵,此時也忍不住撇了撇嘴。
“真是個戀愛腦的神仙姐姐啊。”
“被慕容複那個偽君子PUA成這樣,看著都讓人心疼。”
若塵在心裡暗暗盤算。
既然老天爺讓他來到了這個世界,還繫結了群芳簽到係統。
那像王語嫣這種頂級氣運女主,怎麼能便宜了慕容複那個廢物?
等他從這該死的櫃子裡出去,必須得好好給這位神仙姐姐“治治病”!
就在若塵胡思亂想之際,外麵的李青蘿已經成功將局麵徹底掌控。
她冷著臉,一把甩開王語嫣的手。
“我說不行就不行!”
“你現在立刻給我回自己的院子裡去,抄寫《女誡》一百遍!”
“冇有我的吩咐,不許踏出院門半步!”
王語嫣不可置信地看著一反常態的母親,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娘……”
“還不快滾!”
李青蘿轉過身,背對著王語嫣,生怕自己心軟。
“青兒!死哪去了!進來把小姐帶回房!”
一直守在門外的青兒立刻推門而入,看到哭得梨花帶雨的王語嫣,嚇了一跳。
“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帶她回去!”李青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王語嫣擦了擦眼淚,看了看決絕的母親,又看了看那口早已被她遺忘的大衣櫃。
最終,她隻能委屈地咬著嘴唇,轉身跟著青兒離開了廂房。
隨著房門再次被關上,屋子裡終於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青蘿站在原地,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確認外麵真的冇有動靜了。
她纔像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一樣,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吱呀——”
衣櫃的門被人從裡麵推開。
若塵裹著那條薄毯,滿臉笑意地從櫃子裡跨了出來。
他走到李青蘿麵前,豎起了大拇指。
“夫人,厲害啊。”
“這一招圍魏救趙,簡直堪比兵法大家。”
李青蘿抬起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底還殘存著未褪的驚恐。
“你給我閉嘴!”
她咬牙切齒地指著門口。
“現在,立刻,換上衣服,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