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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逃者入閩,四方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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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興四年農曆正月十四,溫州沿海。

巡檢王彥率部巡至海口,見一破舊漁船擱淺灘塗,船身殘破,不似商船。他拔刀上前,喝令搜查。船艙內蜷縮一人,衣袍襤褸,麵黃肌瘦,操一口中原官話連連求饒。王彥疑其細作,當即鎖拿,押回州衙。

溫州刺史親審此人。那人跪地泣血,自稱姓周名成,乃後唐出使閩國使團隨員。去歲臘月隨正使入閩,不意閩主王延鈞稱帝,將使團扣留福州。他趁大典混亂之際逃出,翻山越嶺十餘日,九死一生,方抵吳越境內。言罷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上書「吳越國王親啟」。

溫州刺史不敢擅斷,急遣快馬,將人犯與密信一併押送杭州。

正月十七,周成跪於文德殿中。

錢元瓘端坐禦座,目光沉靜,接過密信細閱。信中後唐正使詳述被扣經過,言辭懇切,求吳越念在同朝之誼,設法營救。錢元瓘看罷,將信遞與沈崧,又看向階下那人。

「你如何逃出福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周成叩首道:「回大王,閩帝稱帝那日,福州城中大宴百官,守衛鬆懈。小臣趁夜翻牆而出,藏於商隊貨箱之中,混出城門。一路向北,不敢走官道,隻揀山林僻徑,晝伏夜出。行至溫州地界時,已無乾糧,隻得駕一艘破船出海,不想擱淺灘塗,被巡檢拿獲。」

錢元瓘微微頷首:「你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待孤與眾臣商議。」

周成被帶下後,殿內議論頓起。有臣請即刻發兵討閩,有臣疑周成身份有詐,有臣主張將其押送洛陽了事。沈崧出列道:「此人真偽難辨,但閩國扣使是實。不如先穩住建,遣人入福州打探虛實,同時密報洛陽,請天子定奪。」

錢元瓘點頭:「便依沈卿所言。遣快馬走海路,速報洛陽。」

三日後,又一道急報入宮。

海船自登州來,載有後唐明宗密使,攜天子手詔已抵杭州港。密使麵陳:天子聞閩國扣使稱帝,震怒而難發——中原距閩千裡,中間隔楊吳、吳越,鞭長莫及。著吳越設法斡旋,救出使臣,若能令其去帝號歸使團,中原自有重賞。

兩份使者所言相互印證,朝堂再無異議。

錢元瓘正欲定策,又一道急報遞入。

廣州來書:南漢朝堂聞閩國稱帝,爭議頓起。有臣請趁閩國新立、根基未穩,發兵北上,奪取閩南潮、漳諸州;有臣請暫且觀望,待吳越與閩國相爭,再坐收漁利。劉龑(yǎn)最終定策,命水師沿海巡弋,陸師屯兵潮州邊境,伺機而動。

錢元瓘看罷,眉頭微蹙。南漢此舉,名為觀望,實則虎視眈眈。若吳越與閩國交惡,南漢必趁火打劫。屆時閩國兩麵受敵,吳越亦難獨善其身。

他沉吟良久,召沈崧、仰仁詮、水丘昭券入殿密議。

「南漢屯兵潮州,其意不在吳越,而在閩南。」錢元瓘指著輿圖上的漳、潮二州,「閩國新立,根基未穩,南漢欲趁火打劫。若我等與閩國交兵,正中其下懷。」

沈崧道:「大王之意,是聯閩抗漢?」

錢元瓘搖頭:「聯閩不必,但可借閩製漢。閩帝扣使,所求者不過中原承認其帝位。中原鞭長莫及,我等居中斡旋,若能救出使團,既全洛陽顏麵,又令閩帝欠我人情。日後南漢若犯閩,閩國必求我相助。屆時我進可攻,退可守。」

仰仁詮道:「若閩帝不允呢?」

錢元瓘淡淡一笑:「不允,便拖。南漢屯兵邊境,閩帝比我們急。」

他當即定策:一、遣使入福州,名為「賀閩帝登基」,實則以絲帛茶鹽為餌,試探閩國態度;二、將逃出使者周成安置杭州館驛,暫不隨行,留作後手;三、批覆闞璠,南疆加強戒備,防閩國流兵犯境,更要防南漢趁火打劫;四、密令水丘昭券,水師加強南海巡防,盯住南漢水師動向。

朝議將散,一人忽然出列。

眾人望去,乃是權臣胡進思。此人官居檢校太傅、同平章事,雖與沈崧同為文臣之首,卻素來強勢,言事從不避人。

「大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錢元瓘微微頷首:「胡卿但說無妨。」

胡進思道:「閩帝三條件,沈大人主張可應,臣卻有不同看法。前兩條於我無損,應了無妨。但第三條——以敵國之禮相待——此事一旦應允,後唐天子會如何想?我吳越世代忠順中原,今日與僭越之國平起平坐,他日洛陽問起,我等如何作答?」

沈崧道:「胡大人所慮極是。但中原鞭長莫及,隻要使團平安歸國,洛陽隻有感激,何來責問?」

胡進思冷笑:「沈大人隻算眼前帳,不算長遠帳。今日應了閩帝,明日南漢也要我以敵國之禮,後日楊吳也要。我吳越四麵稱臣,還叫吳越嗎?」

兩人各執一詞,殿內議論頓起。

錢元瓘抬手止住爭論,聲音平穩:「胡卿所慮,孤心中有數。但眼前之急,是救回使團,穩住中原。至於日後南漢、楊吳如何,那是日後的事。孤意已決,照沈卿所議行事。」

胡進思躬身退下,不再多言。但錢元瓘注意到,他退下時目光微動,似乎另有盤算。

泉州府衙,夜色沉沉。

陳璋獨坐房中,望著窗外月光。自被漁民救起送至泉州,已逾半月。王繼鵬每日派人「探視」,實則軟禁。但他傷勢漸愈,已能下地行走。

門外腳步聲響,看守他的泉州副將推門而入,端來飯食。此人姓林名安,話語不多,但眼神中時有憂色。陳璋這幾日刻意與他攀談,漸漸摸清此人脾性——忠厚本分,對福州多有怨言。

「林將軍辛苦了。」陳璋接過飯食,試探道,「今日城中可有什麼訊息?」

林安嘆了口氣:「能有什麼訊息?福州稱帝,泉州賦稅又加了二成。弟兄們餉銀沒漲,活兒倒多了。聽說南漢那邊也在調兵,也不知是衝著誰來。」

陳璋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南漢若犯境,泉州首當其衝。王太子可有應對之策?」

林安搖頭:「太子爺的事,我一個小小副將哪裡知道。隻聽說吳越遣使去了福州,也不知是賀喜還是找茬。」

陳璋聞言,心頭微震。吳越遣使入閩,必是為他被扣之事。他按下激動,隻淡淡道:「兩國往來,也是常事。」

林安走後,陳璋獨坐良久。窗外月色如水,他卻心潮難平。杭州沒有忘記他。他要做的,便是活著,等著。

正月二十,吳越使臣抵達福州。

王延鈞在宮中接見,神色倨傲。使臣獻上禮單,絲帛茶鹽堆積如山,言辭恭謹:「吳越恭賀大閩皇帝登基,願兩國永結睦鄰。」

王延鈞淡淡道:「吳越來賀,朕心甚慰。隻是那後唐使團之事,吳越也想插一手吧?」

使臣不卑不亢:「陛下明鑑。後唐使團久扣福州,中原已有怒意。吳越居中,願為兩國化解乾戈。若陛下肯放歸使團,吳越願以絲帛茶鹽為謝,兩國從此各守疆界,互不相犯。」

王延鈞冷笑:「朕既稱帝,便與中原天子平起平坐。後唐使團傲慢無禮,朕扣他們幾日,何錯之有?」

使臣道:「陛下稱帝,自是一方之主。但南漢已在潮州屯兵,虎視眈眈。若陛下同時與後唐、吳越、南漢三方為敵,恐非明智之舉。」

王延鈞臉色微變,與群臣密議良久,方道:「放人可以,但有條件。第一,吳越不得與南漢結盟;第二,日後南漢若犯境,吳越須從側翼牽製;第三,吳越須承認大閩皇帝之位,日後國書往來,以敵國之禮相待。」

使臣沉吟道:「前兩條,吳越可應允。第三條……臣需回稟我王,方可定奪。」

王延鈞頷首:「朕等你訊息。使者可在福州暫住,待吳越迴音。」

正月二十五,使臣返杭。

文德殿中,使臣將閩帝三條條件詳細稟報。錢元瓘聽罷,看向沈崧。

沈崧道:「前兩條於我無損,可應。第三條,以敵國之禮相待,不過是虛名。吳越本就有稱臣中原,與閩國如何往來,中原也管不著。臣以為,可應。」

錢元瓘沉吟道:「應是可以應,但不能應得太快。拖一拖,讓閩帝知道此事不易,日後纔好說話。」

他頓了頓,又道:「讓周成隨使臣再赴福州。讓他親自見見被扣的同僚,也讓閩帝看看,吳越手裡還有這張牌。」

是夜,錢元瓘獨坐殿中,案前擺著數份文書。

福州來報:閩帝態度鬆動,但仍在等吳越迴音。廣州諜報:南漢水師仍在南海遊弋,陸師屯兵潮州,尚未動作。泉州密報:陳璋仍被王繼鵬扣留,但泉州將領怨氣漸生。登州來報:後唐天子催問使團訊息。

崔仁冀在旁輕聲道:「大王,閩帝的條件,應還是不應?」

錢元瓘目光深遠:「應,但不能急。讓周成去福州走一趟,讓閩帝看看,吳越手裡還有這張牌。也讓被扣的使團知道,中原沒有忘記他們。」

他正要起身,崔仁冀又道:「大王,胡大人傍晚遣人送來一份密報。」

錢元瓘接過,展開細看。

密報上寫道:胡進思命人在溫州、台州邊境設卡,盤問所有自閩國入境的流民商賈。數日間,拚湊出幾條線索——有漳州商人言,守將陳誨近月頻繁調兵入山,封鎖道路,對外稱剿匪;有流民言,山中曾見陌生麵孔出沒,操嶺南口音。胡進思在密報末尾寫道:「臣疑那南漢敗將逃入漳州,陳誨收留不報。漳州雖隔泉州,但流民之口,可傳千裡。此事若真,日後必有用處。」

錢元瓘看罷,微微沉吟。沈崧從明處防著南漢,胡進思從暗處盯著漳州。這兩人,一明一暗,倒是有趣。

他將密報收好,隻淡淡道:「知道了。告訴胡卿,他辦得好。」

崔仁冀躬身退下。

錢元瓘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南方的夜空。遠處江口,水師戰船靜靜停泊,燈火點點。

南海航道依舊通暢,但四方暗流,已悄然湧動。福州、廣州、泉州、漳州,每一處都在暗中醞釀著什麼。而杭州城中,那位年輕的吳越王立於窗前,目光沉靜如海。

真正的棋局,才剛剛鋪開。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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