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毒女柳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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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穿著洗得發白的淡紫布裙，裙襬沾滿泥濘，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初現玲瓏的曲線
肩窄腰細，胸前已有柔軟弧度，雙腿併攏蜷縮，露出一截白皙腳踝，腳上布鞋破了個洞，露出凍得發紅的腳趾。
她在烤一串野果。
火光映著她的側臉：肌膚瑩白，睫毛長密，鼻梁秀挺，唇色嫣紅。
最動人的是那雙眼，偶爾抬頭望向洞外時，眼眸清澈如水，透著不安與怯意，眼尾天然微垂，看人時自帶三分無辜。
任誰見了，都會心生憐惜。
林凡停在洞口外的陰影裡，手中提著路上順手斬殺的兩條烏鱗毒蛇——蛇血已冷，蛇身卻仍微顫。
他沉默三息，抬步走入洞口。
“誰？！”
少女像受驚的小鹿般猛地抬頭，手中野果險些掉落。
她慌張地往後縮了縮，直到看清林凡滿身血汙卻依然站得筆挺的身影，才稍稍鬆了口氣。
聲音細軟發顫：“你、你也是試煉者？”
林凡冇答話，目光掃過山洞。
洞不深，約莫兩丈見方，地麵乾燥，火堆燃得正旺。
旁邊鋪著幾片寬大的乾樹葉，上麵放著個小布包、一個水囊、幾枚野果。
看起來，就像個普通落難少女的臨時棲身地。
“我能進來烤烤火麼？”林凡開口，聲音沙啞。
這倆天大戰數場，遊走於生死之間，又淋了場雨，身體有些不舒服！
如果不是感覺快要支撐不住，他也不會冒險，來這洞裡，和另外一個試煉者接觸！
“啊……好、好的。”少女連忙往旁邊挪了挪，讓出火堆旁的位置。
眼神仍帶著怯意，“你、你受傷了？我這裡有乾淨的布條……”
“不必。”
林凡走進洞內，在火堆另一側坐下，將兩條毒蛇扔在腳邊，取下腰間長劍放在手邊觸手可及處。
他動作自然，卻始終與少女保持著五尺距離——這是他能瞬間暴起製敵，同時避開大多數偷襲的安全距離。
少女似乎冇察覺到他的戒備，隻是小心地看著那兩條毒蛇，小聲問：“你要……吃這個？”
“嗯。”林凡簡短應聲，抽出匕首開始處理蛇身。
他手法熟練，剝皮去臟，用雨水沖洗，再用樹枝穿起，架在火堆上。
整個過程，他眼角餘光始終鎖著少女。
她安靜地看著火，偶爾偷偷瞥一眼林凡，目光相遇時便像受驚般移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角。
柔弱，無害，甚至有些笨拙的單純。
但林凡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在蠱界，能在鐵血試煉中活過半月、還能找到如此乾燥隱蔽山洞、升起火堆的人，絕不可能真是個傻白甜。
“你一個人？”林凡忽然問。
少女肩頭輕顫，低下頭：“本來……有個姐姐一起的！”
“但三天前，我們遇到一夥人，姐姐為了救我……”她聲音哽咽，眼眶泛紅：“我、我拚命逃，才躲到這裡……”
說著，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淺淺的擦傷。
林凡目光在那傷口上一頓。
傷口很新，皮肉翻卷，但邊緣整齊，不像是樹枝刮擦，反倒像是……利刃劃傷。
且傷口周圍膚色正常，無紅腫潰爛——在這瘴氣瀰漫、毒蟲遍地的南疆山林。
一個柔弱少女的傷口，竟能保持得如此“乾淨”？
要知道，他的重瞳體，傷口經過雨水淋濕，還有些紅腫化膿呢！
“你叫什麼名字？”林凡轉開話題。
“柳、柳輕輕。”少女小聲答，“楊柳的柳，輕重的輕……你呢？”
“林凡。”
“林大哥……”柳輕輕唸了一聲，忽然想起什麼，從身旁小布包裡取出一個油紙包。
小心開啟，裡麵是幾塊乾硬的餅，“你餓了吧？我這裡還有一點乾糧，雖然不好吃……”
“不用。”林凡打斷她，翻轉著手中的烤蛇肉：“我吃這個就行。”
柳輕輕有些失落地收回手，默默咬了小口餅子，小口小口地嚼著，火光映著她白皙的側臉，顯得格外乖巧易碎。
洞內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柴火劈啪聲與洞外嘩啦雨聲。
蛇肉漸熟，油脂滴落火中，爆起細小的焰花。
林凡撕下一塊蛇肉，放入口中咀嚼——肉質緊實，帶著淡淡的腥甜。
他吃得很快，卻很警惕，每一口都仔細感知著味道與身體反應。
而對麵，柳輕輕吃完餅子，抱著膝蓋，看著火堆發呆。
過了一會，她輕聲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林凡說：
“我娘說，在蠱界，女子生來就低人一等。”
“要麼早早嫁人，成為男人的附庸；要麼去大戶人家做婢女，生死由命。”
“但我不甘心。”
她抬起頭，眼中第一次浮現出與柔弱外表不符的堅定：“憑什麼女子就不能自己掌握命運？”
“憑什麼我們就不能成為蠱師，走出自己的路？”
說到這裡，林凡忍不住插嘴：“你這個問題是無解的，金字塔需要有塔尖，但更需要塔基！”
“怎麼可能人人蠱師，所有人都成蠱師了，那蠱師壓榨誰去！”
柳輕輕彷彿冇聽到林凡的話一般，繼續自顧自講：“他們說蠱師有希望，普通人冇有希望，隻有絕望！”
“所以我瞞著爹孃，偷偷報了名。”她握緊小小的拳頭，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
“就算死在這試煉裡，我也要試試……試試能不能，靠自己的雙手，掙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林凡安靜聽著，手中蛇肉已吃完大半。
他忽然問：“你身上有令牌蠱麼？”
柳輕輕一愣，隨即露出苦澀的笑：“有的，但……隻有兩個筆畫。我太弱了，不敢主動去搶，隻能躲著……”
她說著，從懷裡摸出一枚黑色令牌蠱，果然上麵隻有兩道淺淺的刻痕。
林凡掃了一眼，冇說話。
但就在這一瞬間——
他重瞳深處，那枚內瞳極細微地收縮了一下。
視野中，火堆升起的青煙裡，夾雜著幾縷幾乎看不見的淡紫色絲狀氣息，正悄無聲息地瀰漫在洞內空氣中。
那氣息極其隱蔽，無色無味，甚至能與柴火煙氣完美融合。
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