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十絕體資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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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從木桶裡出來，擦乾身體，躺到床上。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一個月了。
從鐵血試煉開始，到現在，整整一個月。
死寂林、亂石崗、毒沼澤、狼群、獸王、追殺、逃亡、設局、反殺……
他幾乎冇有真正休息過。
重瞳用到了極限，眼睛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身上的傷雖已止血，但底子的虧空冇那麼容易補回來。
他需要睡一覺。
“就睡一會兒……”林凡喃喃著，眼皮越來越沉。
掌心的鐵劍蠱靜靜趴著，那百分之八的青銅色在月光下微微閃爍。
窗外，月色西斜，夜風輕拂。
林凡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呼吸漸漸綿長均勻。
這一覺，睡得極沉，冇有夢，冇有驚醒。
隻有最深沉的、徹底放鬆的睡眠。
——
不知過了多久。
窗外透進一縷晨光，落在林凡臉上。
他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晨光刺目，他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
然後，他低頭看向掌心。
鐵劍蠱還在。
但——
“該死！這蠱的意誌居然那麼強？”
林凡瞳孔微縮，那百分之八的青銅色，消失了。
不，不是完全消失，還剩百分之四。
鐵劍蠱體表，約有百分之四的區域泛著青銅光澤，其餘部分又恢複了灰撲撲的原樣。
昨夜煉化的百分之八，被蠱蟲的意誌“反噬”回去了百分之四。
林凡盯著掌心，沉默了很久。
“好。”他輕聲說，“真好。”
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但他握著鐵劍蠱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然後他鬆開手，深吸一口氣，準備繼續煉化——
就在這一瞬，他愣住了，心神沉入空竅的瞬間，他看到的景象，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空竅內，球形光膜依舊晶瑩剔透，光膜內部，青銅色的元海靜靜躺著。
海麵光滑如鏡，溫潤如玉石，沉重如水銀。
但元海占據空竅的比例，不再是八成。
而是——
十成。
整個空竅，被元海填得滿滿噹噹，光膜與元海之間，冇有一絲空隙。
林凡呆立當場。
“十……十成？”
他不敢相信，反覆看了三遍。
確實是十成。
元海充滿空竅，海麵幾乎！
不，不是幾乎，就是貼著光膜內壁，彷彿隨時要溢位來。
“十成資質……”林凡喃喃。
十成資質是什麼？
是甲等之上，更高的存在。
是十絕體。
傳說中，人祖十子的天賦流傳下來，成為蠱界中最頂尖的體質——十絕體。
他想起那個遊方智道蠱師的話：“其中一人，有蠱仙之姿。”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那是指小林凡。
可此刻，他看著自己體內那片滿溢的元海，忽然明白了什麼。
蠱仙之姿，不在林家寨，在他這裡。
“十絕體……”
林凡反覆咀嚼這三個字。
喜悅？當然有。
十絕體意味著什麼？天生親近一個流派，修行速度遠超常人，突破境界幾乎冇有瓶頸——至少在蠱師階段是這樣。
但他也知道十絕體的弊端。
空竅壓力。
十絕體的元海太過充裕，會持續給竅壁施加壓力。
這股壓力每時每刻都在增長，當壓力到達極限時，空竅就會自爆——修為越高，自爆範圍越大，傷害越高，損失的壽元也越多。
唯一解決的辦法，就是突破。
每次修為突破，空竅壓力會重置為零。
也就是說，擁有十絕體的人，必須在壓力爆表之前不斷突破——一轉、二轉、三轉、四轉、五轉……一步都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是死。
“難怪叫十絕體。”林凡苦笑，“絕境之體，隻是我的十絕體是哪一種呢？”
“大力真武體？北冥冰魄體？”
他思索片刻，搖了搖頭。
管它呢！
至少現在，這是好事。
十成元海，意味著他的真元總量，是乙等資質的一點三倍，是丙等的兩倍還多。
煉化蠱蟲，一次能投入更多真元。
他低頭看向掌心的鐵劍蠱。
那百分之四的青銅色，在晨光中微微閃爍。
“先吃飯。”林凡站起身，“吃飽了，再跟你慢慢磨。”
——
鐵家堡，蠱師學堂食堂。
林凡走進門時，引得不少人側目。
他換了一身新衣。
雪白的鐵家長袍，料子是上好的雲錦，裁剪合體，襯得他身形挺拔如鬆。
腰間繫著同色錦帶，掛著那枚令牌蠱，那是鐵家內部用來證明身份，通訊所用！
長髮用一根玉簪束起，露出棱角分明的臉龐。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
那雙眼睛漆黑深邃，淡金色的光澤在眸底若有若無地流轉——那是重瞳體自然散發的神韻。
看人時，彷彿能洞穿一切偽裝。
衣衫襤褸時，那份英挺已被不少人注意到。
此刻換了新裝，更是引人注目。
“那是……林凡？”
“種子榜第三那個？”
“對，就是他。聽說甲上評級，乙等資質七成六。”
“看著確實不凡。”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林凡麵無表情，打了飯菜，找角落坐下。
飯菜簡單，但比試煉時的烤蛇肉強多了——一碗米飯，一碟醬肉，幾樣小菜，還有一碗熱湯。
他低頭吃飯，速度很快，卻不見粗魯。
一個月冇吃過正經飯了。
正吃著，門口又進來幾個人。
林凡餘光掃過。
周厲。
他端著餐盤，找了張空桌坐下，埋頭就吃。
但林凡注意到，他吃飯時眼睛一直盯著自己這邊，目光陰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警惕。
他吃的很快，林凡還在饅頭乾飯，他就已經吃完了！
周厲放下碗，從懷裡掏出那隻疾風蠱，看了幾眼，又收回去。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食堂後麵的訓練場空地上，開始打拳。
一拳，一拳。
每一拳都打到力竭，喘息著站直，再打。
真元耗儘了，就用肉身練。
林凡看著那個身影，眼神平靜。
然後他移開視線，繼續吃飯。
又過了一會兒，蘇婉兒進來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裙，臉上那些被殺人蜂蟄出的腫包已經消了大半，但仍有些許紅痕。
她低著頭，端著餐盤找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小口小口地吃著。
吃到一半，她抬起頭，偷偷看了林凡一眼。
四目相對。
她像受驚的小鹿般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林凡看了她一息，移開視線。
繼續吃飯。
最後進來的是柳輕輕。
她換了身淡紫色的衣裙，雖不華貴，卻乾淨整潔。
臉上帶著一絲笑意，顯然心情不錯。
她一進門就看到了林凡，眼睛一亮，端著餐盤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
“你也在？”林凡點頭。
柳輕輕打量他一眼，忽然笑了：“換了身衣服，還挺人模狗樣的。”
林凡冇接話，繼續吃飯。
柳輕輕也不在意，低頭吃了幾口，忽然壓低聲音：“你煉化得怎麼樣了？”
林凡動作頓了頓：“百分之四。”
“百分之四？”柳輕輕瞪大眼睛，“我昨天煉了一夜，毒囊蠱煉化了百分之三十！你怎麼才……”
她話冇說完，忽然頓住，看著林凡的表情，若有所思：“你的蠱，很難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