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鐵若男!乙等資質!空竅元海七成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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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沼澤對岸。
一座石橋橫跨在最後一段泥沼之上,橋身斑駁,長滿青苔,卻穩固如初。
橋這邊,兩百多個渾身浴血的人站著。
橋那邊,元穀花海隱約可見,絢爛的色彩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但冇有人邁出第一步。
鐵雄站在橋頭,盯著那座石橋,一動不動。
趙昆抱著手臂站在他旁邊,也盯著那座橋,眉頭擰成疙瘩。
“你先過。”鐵雄忽然開口。
趙昆瞥他一眼:“憑什麼我先?”
“你剛纔衝最前,理應先過。”
“老子衝最前是因為老子莽,不是老子傻。”趙昆冷笑,“這橋看著就不對勁。”
鐵雄沉默。
兩人身後,那兩百多個試煉者麵麵相覷,冇人敢往前湊。
他們都是從死寂林、亂石崗、毒沼澤一路殺過來的狠人,什麼毒蟲猛獸冇見過?什麼絕境冇闖過?
可偏偏是這最後一座橋——
太平靜了。
太正常了。
正常的橋,在這種鬼地方,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鐵兄先請。”趙昆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恭敬得像拜祖宗。
“趙兄先請。”鐵雄同樣恭敬,甚至微微躬身。
“鐵兄年長,理應先行。”
“趙兄勇武,正該開路。”
“鐵兄客氣。”
“趙兄客氣。”
兩人站在橋頭,互相作揖,誰都不肯往前邁一步。
身後那兩百多號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倆貨,剛纔衝狼群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莽,現在過個橋,客氣得像拜堂?
不過倆人這樣,他們這些人也不敢說話!
隻能在那站著等!
在剛纔與狼群的戰鬥中,他們都是看到了鐵雄三人實力。
完全是斷崖式的領先!
就在鐵雄倆人各自謙讓之時,一道身影一閃而過。
路過倆人時,還斜眼不屑的瞥了下兩人!
此人,不是一直揉眼睛,因此走在後麵的林凡,還能是誰?
見林凡過橋,鐵雄兩人也不再謙讓,連忙過橋!
之後是柳輕輕,周厲,蘇婉兒緊跟其後!
嗯,林凡礙於誓言,後麵也冇把周厲倆人怎麼著!
林凡:“唉!當時上頭了,把話說的太死,關鍵是冇想到,他倆之前受傷那麼重,還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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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穀。
花海。
這裡與毒沼澤、死寂林、亂石崗截然不同——
冇有毒瘴,冇有猛獸,冇有血腥。
隻有漫山遍野的鮮花,姹紫嫣紅,爭奇鬥豔。
紅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層層疊疊鋪展開去,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腳下。
陽光從雲層縫隙中灑落,給這片花海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輝。
蝴蝶在花間翩躚。
蜜蜂嗡嗡穿梭。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沁人心脾的花香。
花海中央,有一片開闊地。
那裡擺著數十張紫檀木長案,案上整齊排列著玉質托盤、青銅小鼎、以及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蠱材器具。
數十名錦衣少年少女端坐案前。
他們年紀與林凡等人相仿,約莫十五六歲——
衣袍華美,錦緞流光,腰懸玉佩,髮束金冠。
麵容白皙,神采飛揚,眉宇間滿是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
他們或低聲交談,或閉目養神,或把玩著手中精緻的器物,姿態從容,舉止優雅。
偶爾有人抬頭,瞥一眼花海邊緣那些剛到的試煉者。
眼神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打量。
像在看一群從泥沼裡爬出來的……什麼東西。
但那些剛從橋上走過來的少年,冇有人在意這些眼神。
他們渾身浴血,衣衫襤褸,滿身傷口。
有的衣不蔽體,有的赤著腳,有的傷口還在滲血,隻能用破布條胡亂紮著。
但他們走得很穩。
兩百多人,穿過花間小徑,朝那片開闊地走去。
冇有低頭。
冇有躲閃。
冇有加快腳步,也冇有放慢腳步。
他們就那樣走著。
麵無表情。
步伐沉穩。
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或者說,像剛剛經曆過驚濤駭浪、如今隻剩餘燼的深潭。
一個月。
九千人。
毒蟲、猛獸、瘴氣、沼澤。
背叛、追殺、圍獵、絕境。
殺人蜂、狼群、獸王。
他們從地獄裡走出來,走到這片姹紫嫣紅的花海前。
此刻,冇有什麼能讓他們的心跳再加快半分。
花很美。
鐵家子弟的衣衫很光鮮。
但那又如何?
鐵雄走在最前麵,獨眼平視前方,冇有看任何人。
他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布條已經浸透,每一步踏下,地麵都留下一個沾血的腳印。
但他走得很穩。
趙昆走在他身側。
**的上身滿是新傷舊疤,右手的傷口深可見骨,血還在往下滴。
可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隨意把流血的手垂在身側,任由血滴落進花叢。
林凡走在兩人中間偏後的位置。
破舊的衣衫沾滿血汙,衣襟敞開,露出底下縱橫交錯的傷疤。
他眼眶微陷,眼角還有乾涸的血跡——那是重瞳過度使用的痕跡。
但他的眼睛很平靜。
漆黑如深潭。
淡金色的光澤在眸底若有若無地流轉,不是刻意開啟重瞳,而是重瞳體自然散發的神韻。
那雙眼掃過那些錦衣少年時,冇有任何波動。
就像看一群——
陌生人。
僅此而已。
柳輕輕跟在他身後。
素色衣裙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沾滿泥汙和血跡。
臉上還有幾道細小的傷口,頭髮散亂地用草繩紮著。
但她抬著頭。
目光平靜。
偶爾有鐵家子弟看過來,她也看回去。
不躲不閃。
然後移開視線,繼續走路。
兩百多個試煉者,就這樣穿過花海,走向開闊地。
冇有交頭接耳。
冇有左顧右盼。
隻有腳步聲,和偶爾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走到開闊地邊緣,他們停下。
冇有等鐵家任何人開口。
冇有等主持儀式的大長老發話。
他們就那樣站著。
整整齊齊。
安安靜靜。
像兩百多把剛剛從血水裡撈出來、還冇來得及擦拭的刀。
一股淩厲氣勢,沖天而起,籠罩四周!
那些錦衣少年的目光,終於變了。
不再是打量。
不再是若有若無的輕慢,而是正視。
其實正常情況下,林凡等人和這些鐵甲少林是見不到麵的!
鐵家開竅儀式結束之後三天,纔是鐵血試煉結束的日子。
也就是林凡他們來到元穀,獲得希望穀開竅的日子!
隻不過這一次,狼群的存在,讓所有人都停止了最後階段的廝殺,被迫坐在一起平分了,令牌蠱!
然後衝破狼群,提前來到了元穀!
他們這才碰上!
鐵中棠坐在最前方的長案後,鬚髮皆白,目光平靜。
他看著這兩百多個少年。
衣衫襤褸,滿身血汙,有的還在滲血。
但他們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不是自信。
不是驕傲。
是某種更沉、更硬的東西。
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之後,對世間萬物都再無畏懼的眼神。
“好。”
鐵中棠忽然開口,隻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抬起右手。
袖中,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那光芒在花海上空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漫天星辰,緩緩飄落。
光點越落越低,越來越密。
最後整片花海沸騰了!
無數微小的光點從花蕊中升起!
那是蠱!
希望蠱!
它們比塵埃還小,比螢火還亮,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的金色光暈。
成千上萬隻希望蠱從花間紛飛而起,如同一片流動的光河,在空中盤旋、穿梭、交織,美得令人窒息。
“閉眼。”
鐵中棠的聲音傳來。
“一定也要是丙等資質,說什麼也不能和盜天一樣,是丁等資質啊!”
林凡心中暗暗祈禱,雙眼微閉!
下一瞬!
無數光點湧入他的身體!
不是從口鼻,不是從七竅,而是直接從麵板滲入,從毛孔鑽進,從每一寸肌理滲透進體內!
溫暖。
柔和。
像泡在溫水中,像被陽光包裹。
林凡感覺到那些光點沿著經絡遊走,穿過五臟六腑,穿過四肢百骸,最後——
全部彙聚向一個地方。
肚臍眼下,兩腎之間。
那裡,一團溫熱的精氣盤旋凝聚,那是重瞳體自然產生的“生命精華”。
此刻,無數希望蠱的光點湧入其中,與那團精氣融為一體。
越來越亮。
越來越熱。
越來越——
“轟——!”
一聲沉悶響聲,宛如天地初開!
林凡身體猛地一震!
然後他就看見,那片精氣所在之處,猛然炸開!
不是真的爆炸,而是某種屏障被衝破、某種空間被開辟的“感覺”!
光芒散去。
視野中,出現了一個奇異的空間——
那是一層薄薄的光膜,晶瑩剔透,像用最純淨的水晶吹成的泡泡,懸浮在肚臍眼下、兩腎之間的虛無中。
這就是空竅了!
空竅內部,是一片空曠的“海”。
海裡青銅色的粘稠液體靜靜躺著,海麵光滑如鏡!
溫潤如玉石,沉重如水銀。
這,就是元海了!
而那青銅色液體,就是蠱師的力量源泉。
青銅真元!
每一滴都蘊含著龐大的能量,每一滴都是林凡過去十五年生命的積蓄。
十五年苦練的結晶、十五年在生死邊緣掙紮的回報!
元海有多大?
林凡“看”向那層光膜——
光膜空曠區,占據了那片虛無空間約三成空間。
而元海中的青銅真元,占據了光膜內部——
七成六分。
蠱師資質!
以元海在空竅裡的占比來劃分!
2~3成為丁等!
4~5成為丙等!
6~7成為乙等!
8~9成為甲等!
他空竅元海七成六,資質乙等!
雖然不是天資絕豔,但也算是個小天才了!
最主要的是,他是天外之魔!
原本他以為,他的資質能達到丙等4成以上,和青毛山那位差不多就可以了!
冇想到這還給了他一個驚喜,直接到了乙等!
這足以讓他在前期的修煉中,比其他的天外之魔要輕鬆的多!
這一路堅信!
值了!
“開竅完畢,諸位請睜眼吧!。”
鐵中棠的聲音響起。
林凡睜開眼。
眼前,花海依舊絢爛。
身邊,兩百多個試煉者或站或坐,臉上表情各異——
有的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有的仰天大笑,有的蹲在地上抱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但冇有人哭。
冇有人失態。
他們隻是看著自己掌心裡那一層極淡的青銅光澤,沉默著,感受著體內那片剛剛開辟的元海。
趙昆站在不遠處,低頭盯著自己的拳頭。
拳麵上,一層淡淡的青銅光澤緩緩流轉。
他咧嘴一笑,笑得像個孩子。
鐵雄站在另一邊,獨眼微眯,右手虛握。
掌心裡,一團青銅色的光芒若隱若現。
他忽然轉頭,看向林凡。
四目相對。
沉默片刻。
鐵雄微微點頭。
林凡微微頷首。
——不是和解,是認可。
從今往後,他們是蠱師了。
那些錦衣少年依舊坐在案前,看著這群衣衫襤褸的人。
但此刻,他們眼中的神色已經完全不同。
冇有輕視。
冇有距離。
隻有——
某種說不清的複雜。
因為他們知道,眼前這些人,和他們不一樣。
他們是天生的蠱師子弟,從小錦衣玉食,按部就班地修行、開竅、成長。
而這些人——
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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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資質。”
鐵中棠淡淡開口。
鐵柏從旁走出,手中捧著一冊玉質書卷。
“鐵雄——”
鐵雄上前一步。
“乙等資質。空竅元海,七成七。”
鐵雄沉默一息,微微躬身,退回人群。
“趙昆——”
趙昆大步上前。
“乙等資質。空竅元海,七成五。”
趙昆咧嘴一笑,退後。
“林凡——”
林凡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些錦衣少年第一次真正正眼看他。
鐵柏看著手中書卷,又抬頭看了林凡一眼。
“林凡——”
他頓了頓。
“乙等資質。空竅元海,七成六。”
話音落下。
花海中,寂靜了一瞬。
林凡站在原地。
陽光灑在他身上,破舊的衣衫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
掌心,一層極淡的青銅光澤緩緩流轉。
空竅元海在體內微微跳動,每一滴青銅真元都在靜靜流淌。
乙等資質。
七成六。
比不上鐵雄,比不上那些錦衣少年中的佼佼者。
但夠了。
至少——
從今往後,他是蠱師了。
在南疆,隻有踏上修行之路,纔有希望!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
花海儘頭,群山起伏,雲霧繚繞。
端是一片錦繡山河!
林凡退後!
報資質還在進行!
劉輕輕也是乙等資質,空竅元海六成!
乙等守門員!
蘇婉兒,周厲則是丙等資質!
一個五成八,一個五成九也算不錯!
資質報了小半個時辰,走到這裡的兩百多人,居然全有蠱師之資!
最低也有丙等四成四的資質!
這著實,有點讓人意外!
“恭喜諸位。”
鐵中棠的聲音傳來,平淡,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
“從今日起,你們不再是凡人。”
“從今日起,你們是鐵家蠱師。”
“望諸位以後刻苦修煉,為南疆正道出力!”
“哦!鐵大小姐的開竅結果也出來了,有點驚人啊!”
“我鐵家又出了一個女中豪傑!”
就在這時,鐵柏眉頭一挑,有些差異道。
“都說多少遍了,我不是什麼大小姐,叫我鐵鋪頭,我以後可是要成為我爹那樣,緝拿南疆魔道的偉大人物!”
鐵家眾人裡,一少年打扮的少女走出,看著鐵柏一臉不滿!
林凡轉頭看去!
那是個麵容俊俏,身材高挑的少女!
或許由於經常運動,因此她看上去給人一種,健美的美感,肌肉緊緻!
“能被稱為小姐,這人身份不簡單啊!”
他心中難道!
或許是察覺到林凡目光,那少女轉頭像這邊看了一樣!
四目在半空交彙,隨機兩人默契偏頭!
“哦!好好好鐵小姐,是我的錯我的錯!”鐵柏點頭哈哈一笑!
然後繼續報資質!
“鐵若男小姐,資質甲等,空竅元海九成六!”
鐵柏的聲音不高,卻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
花海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喧囂驟然爆發!
“什麼?!”
“九成六?”
“甲等……還是九成六?!”
那些原本端坐案前的錦衣少年,此刻再也維持不住從容的姿態。
有人猛地站起身,打翻了麵前的玉杯。
有人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有人死死盯著鐵若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就連那幾個一直閉目養神、彷彿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鐵家核心子弟,也紛紛睜開眼,瞳孔微縮。
鐵中棠原本微垂的眼簾,此刻也抬了起來。
與此同時,林凡心中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鐵若男,青毛f4之一,居然是她!”
“她剛開竅,那也就是說,現在是方勞模的時間線了!”
林凡前世讀過那本書!
剛來南疆時,還祈禱自己能生活在一個穩定的時代!
冇想到啊!冇想到!
居然是這個人人平等的大時代!
良久,他的心情才平靜下來:“不過也好!”
“我資質七成六,比方勞模高三成二,前期修煉有優勢,而且還擁有重瞳!”
“這可是完美世界的頂級天賦,裡麵還有無儘奧義,等待我發掘!”
“他雖是命定之人,但我隻要躲著點,跑的夠快,他未必能殺的了我!”
這麼想著,林凡不禁心中一鬆!
什麼!
要和勞模乾一架。
林凡倒是不怕死!
可也不能找死吧!
哪些不可名狀的存在,謀劃百萬年,打賞那麼多東西,甚至天意都下場了!
他就一個重瞳,有冇有係統,拿頭打對麵?
“呼!”
緩緩吐出口,轉頭向後看!
花海中,微風拂過。
姹紫嫣紅,輕輕搖曳。
無數希望蠱的光點仍在花間紛飛,如同一片永不熄滅的星海。
美麗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