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鐵家血色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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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
一個隱秘山洞裡！
“你得眼神充斥著凶狠，是要對我下手了嗎？”
林凡剛睜開眼，胸口撕裂般的劇痛便讓他悶哼一聲。
視線模糊聚攏，首先對上的，就是周厲那雙異常銳利、甚至猙獰的眼睛。
少年臉上早已冇了半月前組隊時，拍著胸脯說“同生共死”的熱忱，隻剩下**裸的、為求活命不惜一切的急切。
“你已經廢了，逃不掉的。”
周厲手中染血的長劍微微抬起，聲音冰冷：“隻有你去引開追殺者，我和婉兒纔有一線生機，才能走到鐵家元穀。”
林凡喉結滾動，想開口，卻先咳出一股帶著黑淤的血沫。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另一側——蘇婉兒蜷縮在那裡。
穿著臟汙卻難掩清麗的素色衣裙，正死死低著頭，盯著自己腳尖前那一點搖曳的微光，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沉默，即是預設。
一股比傷口更凜冽的寒意，襲遍林凡周身。
他們三人皆是生活在南疆，鐵家疆域內的普通人。
在這個殘酷的蠱界，普通人命如草芥！
而鐵家，作為南疆正道家族，大方的給了他們這些普通人一個機會！
其每年都會舉行一次鐵血試煉！
九千名適齡少年，在群山間與毒蟲猛獸、瘴氣沼澤，以及彼此搏殺！
唯有最終活著抵達鐵家元蠱，且殺夠十名同樣，參與試煉者的人，才能以普通人之身。
進入元穀花海，獲得用希望蠱開啟空竅的機會！
這是凡人，在絕境中唯一的稻草。
試煉伊始，實力相近，又同樣來自青田山的三人迅速結盟。
林凡身強力壯，且有野外經驗，自然成了主心骨。
半個月來，他擋在最前應對野獸，打來的獵物大半分給看似嬌弱的蘇婉兒。
找到安全岩洞，也總是讓兩人先歇息，自己值守。
他甚至因蘇婉兒一句“怕黑”，便徹夜燃著驅獸草，低聲講述家鄉故事安撫她。
周厲起初尚可，但眼中的算計日漸深沉。
直至兩日前，他們遭遇了另外結伴而行的四人。
林凡為救險些被擊殺的蘇婉兒，以一敵四，與敵人血腥搏殺，雖反殺一人逼退敵手。
自己卻也腑臟受創，戰力十不存一。
前往元穀的路上，負擔驟增。
林凡清晰感到周厲的不耐與蘇婉兒無聲的疏遠。
可他總還抱著可笑的期望——畢竟共患過難，畢竟……他對婉兒那份未曾言明的照料與好感，自問毫無保留。
此刻，這點期望被現實碾得粉碎。
“咳咳……我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林凡聲音嘶啞，按住劇痛胸口，“敵人至少還有三人，都是常年習武的好手……”
“那又如何？”周厲厲聲打斷，語速快而逼人：“你不去，我們三個都得死！”
“你重傷難愈，不如發揮最後的價值！讓我和婉兒活下去！”
“最後的價值……”
林凡扯動嘴角，想笑，卻隻牽動傷口，眼前陣陣發黑。
他再度轉頭，看向蘇婉兒，聲音低啞，帶著一絲連自己都厭惡的卑微祈求：“婉兒……你也這樣想？”
蘇婉兒肩頭輕顫，頭埋得更深，聲音細若遊絲：“林大哥……周大哥說得，或許……有道理。”
“你傷得這麼重，跟著我們……終究是拖累……”
拖累。
兩個字，像淬了冰的毒針，將他最後一點溫熱刺穿。
原來一路的捨命相護、悉心照料，換來的僅是這兩個字。
蘇婉兒感覺自己說的話有點過，怕林凡生氣破罐子破摔，語氣又轉軟安撫：“林大哥你放心！”
“等我成為蠱師，會好好照料你的家人！”
“哈……哈哈哈……好好好婉兒，我在這裡提前感謝你了！”
林凡低笑起來，笑聲嘶啞破碎。
他抵著身後冰冷的岩壁，用儘全身氣力，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行！我去。”
他嘶聲道，字字如鐵石相撞，崩出血沫，“周厲，蘇婉兒……願你們真能活著走到元穀。”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身，踉蹌撲入洞口外的黑暗！
良久，遠處呼哨銳起，腳步聲急促逼來！
“在那邊！”
“追！”
周厲臉上閃過如釋重負的獰笑，一把拽起還在發怔的蘇婉兒：“快！趁現在，反方向走！”
蘇婉兒被他扯得跟跑幾步，下意識回頭。
夜色裡，那道踉蹌身影已冇入嶙峋怪石之後。
追殺者的呼喝與兵刃破風之聲，如同索命符咒，撕裂寂靜，漸行漸遠。
她嘴唇微顫，眼底掠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水光，卻很快被求生欲與周厲粗暴的拉扯淹冇。
轉頭紮進另一條狹窄崎嶇的山徑，再未回首。
夜色如墨，大雨磅礴！
山林間嶙峋怪石的影子張牙舞爪。
林凡衝出岩洞，胸腔內劇痛和冰冷雨水交織翻湧。
身後隱約傳來的呼喝聲，如同附骨之疽，越來越近。
他不知道自己能逃多久，也不知道該逃向何方。
意識在劇痛和失血的眩暈中逐漸模糊，唯有那股恨意與不甘。
支撐著他的雙腿，機械地向前邁動。
“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這裡，死得如此不值……”
“我還要成為蠱師，回山寨洗刷冤屈，告訴林家人，他們看錯了我林凡！”
“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要走到元穀，得到希望蠱，成為蠱師！”
“希望蠱！希望蠱！希望啊！”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瘋狂咆哮。
慌不擇路間，他腳下忽然一空！竟是一處被枯藤野草半遮掩的陡坡！
身體失衡，林凡悶哼一聲，順著陡坡翻滾而下。
石塊、枯枝不斷撞擊著他早已傷痕累累的身體，世界在翻滾中天旋地轉。
陡坡下的淺壑，泥濘與血水混作一團。
林凡仰麵倒在其中，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撕裂般的劇痛，冰冷的雨水，無休止地鞭撻著他逐漸失去知覺的身體。
視線模糊，耳邊除了隆隆雨聲，便是坡頂越來越近的、充滿殺意的腳步聲。
“在這裡！快！”
“了結他，拿信物！”
三個黑影如餓狼般撲下陡坡，刀劍的寒光在雨夜中閃爍。
林凡的手指微微抽動，想要抓住什麼，卻隻摳進冰冷的爛泥。
絕望！
好似已經到了絕境！
過往的記憶碎片，在冰冷中翻騰！
前世藍星時的庸碌與猝然終結，今生的掙紮與真心錯付。
周厲猙獰的臉，蘇婉兒那句輕飄飄卻冰寒刺骨的“拖累”。
林凡抬頭望著烏黑的夜幕，不禁輕笑：“天意，你把我從藍星抓來！”
“就是讓我像條野狗……死在這無人知曉的爛泥裡嗎！”
“當真是殘酷啊！縱是天外之魔，在這蠱界，也隻是個棋子！”
說完，林凡緩緩閉上眼睛，準備迎接命運的審判！
夜色如墨，暴雨如瀑。
數十裡外，鐵家元穀外圍，觀潮塔頂層。
十二麵巨大的【水鏡蠱】懸浮空中。
光滑的鏡麵，並非映照塔內景象。
而是清晰地呈現出試煉區域十二個重點“種子”周圍的動態。
一麵水鏡正顯示著一處陡坡下的淺壑。
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仰麵躺在泥濘中，胸口微弱的起伏幾乎被暴雨掩蓋。
三個持刀提劍、麵目凶狠的追兵，正從坡頂包抄而下，殺意凜然。
水鏡前，三名鐵家蠱師靜立。
為首的中年男子鐵柏，麵容冷硬如岩。
旁側的老者鐵灰，眼中帶著閱儘千帆的淡然。
唯一的女性鐵菱，則目光銳利如鷹。
“可惜了。” 鐵灰老者輕歎一聲，指著水鏡中奄奄一息的林凡。
“此子名喚林凡，青田山人士。”
“試煉前半程表現頗為亮眼，體格強健，野外生存經驗豐富，有勇有謀，更難得有幾分擔當！”
“曾為護同伴以一敵四，雖重創敵手，自己也落得如此境地。”
“本是此次前百的有力競爭者，算是一顆不錯的種子。”
鐵菱看著水鏡中那三道迅速逼近的黑影，搖了搖頭，語氣冷然：“心性有瑕。在這煉蠱般的試煉裡，對他人抱有期待便是致命弱點。”
“重傷累贅，被棄乃是必然。”
“此刻力竭瀕死，被這‘豺狼’三人組盯上……生機已絕。可惜了他之前那點戰績。”
鐵柏雙手負後，目光掃過林凡慘白的臉龐，隻淡淡道：“弱肉強食，生死自負。”
“既是種子，便要有破土而出的堅韌。他顯然……還差一線。”
言下之意，林凡已是被放棄的觀察物件。
三人不再言語，目光移向其他水鏡，那裡有更多正在掙紮、殺戮、逃亡或得意的少年身影。
林凡不過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