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說夫妻之間不應該有秘密。
我開啟她的聊天記錄,找到和“阿傑”的對話,往上翻。
林語菲:“房子過戶辦好了,房產證照片發你看看。”
阿傑:“老婆你最好了!那個綠帽男還不知道吧?”
林語菲:“他忙得跟狗一樣,哪有時間管這些。”
阿傑:“那什麼時候跟他攤牌?我想光明正大住進去。”
林語菲:“再等等,他今年獎金還冇到賬。等他把獎金轉給我,我就跟他離。”
阿傑:“他今年獎金多少?”
林語菲:“大概150萬。到手我就提離婚。”
阿傑:“老婆聰明!那他婚前那套房子呢?”
林語菲:“已經過戶給你了,他名下的早冇了。他天天加班,連房產證都冇看過,肯定不知道。”
阿傑:“那他發現怎麼辦?”
林語菲:“發現又怎樣?過戶手續都辦完了,他還能搶回去?而且我讓他簽過一份‘同意房產處置’的檔案,他當時看都冇看就簽了。”
阿傑:“老婆你太厲害了!那我們五一去三亞,他真的不懷疑嗎?”
林語菲:“他懷疑什麼?他連自己房子冇了都不知道。放心,他就是個賺錢的機器,冇腦子的。”
阿傑:“那你什麼時候跟他攤牌?”
林語菲:“等三亞回來吧。玩完這次,回來就離。到時候你搬進來,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
阿傑:“一家三口?小宇那邊……”
林語菲:“小宇早就叫你爸爸了。他巴不得你當他爸爸。”
阿傑:“老婆你太好了!我愛你!”
林語菲:“我也愛你,寶寶。”
我把聊天記錄截圖。
一張,兩張,十張,二十張……
每一筆轉賬,每一條對話。
手指很穩,像在會議室裡做簡報,像在淩晨三點改專案報告。
截完最後一張,我把手機放回床頭櫃。
螢幕朝下,和之前一樣。
林語菲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繼續睡。
我躺在床上,眼睛看天花板,怎麼也睡不著。
淩晨三點。我起身,開啟林語菲的保險櫃。
保險櫃裡放著戶口本、結婚證、小宇的出生證明、幾份保險合同。
唯獨我那棟房子的房產證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影印件。
紙張很新,摺痕很整齊。上麵蓋著一個紅色的章:“已過戶”。
我無力地坐在書房的地板上,靠著書架,蜷起膝蓋把頭埋了進去。
二十五歲那年。
拿到第一筆年終獎的那天,北京下著雪。
我站在朝陽區那個小戶型裡,窗戶朝南,能看到小區裡的花園。
中介說:“這套房子總價420萬,首付130萬,哥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我開啟手機銀行,看了一眼餘額。4,382,000。
工作五年,攢下的全部。
冇有買過一件超過五百塊的衣服,冇有出去旅遊過一次,冇有在外麵吃過一頓超過五十塊的飯。
“全款。”我說,“今天能辦手續嗎?”
中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哥,你真厲害。”
拿到房產證那天,我一個人在空房子裡轉了三圈。
從客廳走到臥室,從臥室走到廚房,從廚房走到陽台。每一步都踩在自己買的地板上。
我給媽媽打電話:“媽,我在北京有房子了!”
媽媽在電話裡哭了。
我冇哭。我笑了。站在陽台上,看著北京的黃昏,覺得這座城市終於有了一個屬於我的角落。
那時候我以為,這是開始。
26歲,認識林語菲。
28歲,我出首付買了婚房。
她搬進來的那天,帶了一箱書、兩盆綠蘿、一個行李箱。
她說:“陳遠洲,你要一輩子對我好。”
29歲,結婚。
婚禮很簡單,請了幾桌親戚朋友。她說要省錢,我說好。
30歲,小宇出生。
我在產房外麵等了十四個小時,她生了十四個小時。
小宇被抱出來的時候,我哭了。我說:“林語菲,謝謝你。”
31歲,她說工作太累,想辭職在家帶孩子。我說好。反正我的收入夠用。
34歲,她開始晚歸。說帶孩子太累,出去和朋友喝酒放鬆一下。我說好。
36歲,現在。
我在地板上坐了很久。
久到膝蓋蜷得發麻,小腿冰涼。
窗戶外麵,北京的夜很安靜,偶爾有車經過,車燈在天花板上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