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他隻要哭一哭，說幾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會像過去二十四年一樣，笑著說“沒關係”。
我按下電梯的按鈕，看著數字從17跳到1。
電梯門開的時候，我走進了大堂。
前台那個女孩還認得我，關心地問：“先生，找到你未婚妻了嗎？”
我笑了笑：“找到了。”
找到了一個我用了四年時間纔看清的人。
4
我在三亞住了一晚，訂的是同一家酒店，三樓的大床房，推開窗能看到泳池。
晚上十一點，我坐在陽台上，給沈昭寧發了一條訊息：“我們的事，回去再說。”
她冇回。
我又給餘嶼發了一條：“明天中午，我在機場等你，我們談談。”
他秒回：“好的哥，我等你。”
餘嶼永遠這麼積極。因為他知道，所謂的“談談”，就是我要讓步的前奏。
他隻需要哭，隻需要道歉，隻需要說他“年紀小不懂事”，一切就都能翻篇。
可這一次不一樣。
我開啟手機備忘錄，開始梳理這幾年的賬目。
四年前，沈昭寧創業，我轉了十八萬給她。
這是第一筆。
後來她公司資金週轉不開，我又陸續轉了三筆，加起來二十八萬。
她說這都是借的，以後連本帶利還我。我信了，連欠條都冇讓她寫。
去年她說要換車，錢不夠，我把自己攢的八萬塊又給了她。
這些錢加起來，五十四萬。
不是一個小數目，但也不是我真正在意的。
我在意的是，沈昭寧的公司，有一項核心技術是我幫他開發的。
我大學學的是計算機，畢業後在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做演演算法工程師。
她創業做的是智慧推薦係統，那套核心演演算法的雛形，是我在無數個加班的夜晚幫她寫的。
當時她說：“餘舟，等公司上市了，我給你股份。”
股份冇有，甚至連署名權都冇有。
她拿了我的程式碼，優化了一下，找了她的大學同學做CTO，我連公司員工都不算。
這件事，我一直冇有計較。
因為我相信她，相信她是真的要娶我，相信我們之間不需要算那麼清楚。
可現在，我需要算清楚了。
五十四萬借款，加上一套價值不低於八百萬的核心演演算法。
我不想“算了”。
5
第二天中午，我在三亞鳳凰機場的候機大廳見到了餘嶼。
他一個人來的，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臉上乾乾淨淨，看起來乖巧又無辜。
看到我的時候，他小跑過來，眼眶已經紅了。
“哥……”
他伸手想要拉我，我後退了一步。
餘嶼愣了愣，似乎冇想到我會躲開。
“小嶼，坐吧。”我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語氣平靜，就像我們隻是出來喝了個下午茶。
他在我對麵坐下，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襬。
這個動作他從小就做，每一次做錯事之後都會做，搭配上他微紅的眼眶和可憐兮兮的眼神，冇有人能硬下心腸。
“哥，你聽我說，這件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的聲音很小，帶著哭腔，“那天昭寧喝了好多酒，她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我送她回房間，她把我當成了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掙紮過的……”
我看著他表演。
喝醉了，認錯人了，掙紮過了。三件套用得爐火純青。
“那第二天呢？”我問。
“什麼？”
“第二天她酒醒了，認出你了，你們又為什麼睡到了一起？”
餘嶼的眼淚僵在眼眶裡。
“然後呢？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