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嶼,”我平靜地說,“你上個月不是剛陪人去做過手術嗎?醫生冇跟你說一個月內不能下水嗎?”
餘嶼的臉一下子白了。
沈昭寧猛地轉頭看向他,眼神變了。
空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安靜。
我站在那裡,看著他們兩個人的表情,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上個月餘嶼突然請假好幾天,爸媽說是陪朋友辦事。
我去看他,他臉色蒼白,看見我卻笑得格外燦爛,說“哥,你工作那麼忙還來看我,我好感動”。
想起了沈昭寧那段時間總是加班到很晚,回來倒頭就睡,我以為她是公司業務忙,還給她燉了湯送到辦公室。
想起了兩個禮拜前,餘嶼發了一條朋友圈,是一張B超單的照片,配文是“我的小天使,謝謝你來找我”。我評論問他怎麼了,他冇有回覆,冇過多久就把那條朋友圈刪了。
現在一切都有瞭解釋。
餘嶼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他鬆開沈昭寧的胳膊,退後一步:“你……你怎麼知道的?”
“小嶼,你在醫院登記的是我的名字。”我輕聲說,“你陪她去做手術那天,醫院給‘餘嶼’的家屬打電話,電話打到了我手機上。護士說‘餘先生,您的朋友剛做完手術,請到病房來陪同’。我以為是哪個朋友,掛了電話就請假去了醫院。到了醫院才發現,你陪著她。”
我頓了頓。
“我冇有拆穿你,因為我想給你留點臉麵。”
“可你今天,好像不需要這個東西了。”
3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沈昭寧靠在牆上,擰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餘嶼咬著嘴唇,眼淚已經掉下來了,他知道在這種時候,眼淚是他最好用的武器。
“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天昭寧喝多了,我送她回房間,然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敢告訴你,我好害怕……”
“你害怕?”我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
“我害怕你知道了就不要我了……哥你對我最好了,從小到大你什麼都讓著我,我以為這次你也會……”
“也會讓給你?”
餘嶼的眼淚掛在臉上,他看著我,嘴唇翕動,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因為他心裡清楚,他打的正是這個算盤。
從小到大,他要什麼我都給。
遊戲機、衣服、爸媽的關注、老師的誇獎,甚至高考的機會。
他藏了我的身份證,我補辦好之後還安慰他“沒關係,不是還能考嗎”。
我每一次的“沒關係”,都在告訴他:你可以更過分一點。
所以我給了他四年的女朋友,他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甚至他覺得,就算我知道了,最後也會“讓給他”。
因為我是餘嶼的哥哥,必須懂事的哥哥,不能讓爸媽操心的哥哥,所有人都誇“包容大度”的哥哥。
我轉頭看向沈昭寧。
她站在窗前,背對著海景,臉上是我看不懂的表情。這個女人和我在一起四年,我陪她度過了最艱難的日子。公司最困難的時候,她連房租都付不起,是我把攢了六年的十八萬全部給了她。
她說:“餘舟,等我成功了,我娶你。”
我等了三年。
等到她的公司估值過億,等到她買了車買了房,等到她終於有時間了。
可她的時間,給了餘嶼。
“沈昭寧,”我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你冇有什麼要說的嗎?”
她抬起頭,看著我,嘴巴張開又合上。
“我……”
“你隻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
她沉默了。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她不打算告訴我。
她打算繼續瞞下去,繼續讓我在深夜裡等她回訊息,繼續讓我以為她的“忙”真的是忙,繼續騙我。
“我知道了。”
我轉身走了。
冇有摔門,冇有哭鬨,冇有回頭看我身後的那兩個人。
走廊很長,皮鞋踩在地毯上還是無聲無息,但每一步都踩在我自己心上。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餘嶼的訊息:“哥,你彆生氣了好不好,我明天就回去,我跟你說清楚。”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幾秒。
然後回了一個字:“好。”
他冇有發來第二條。
他大概覺得,這事就這麼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