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淩晨三點，老闆把第九版方案砸在我工位上，讓我繼續無償通宵。
我回了句不乾，他當著專案群把我踢了出去，還讓財務停發我這個月的工資。
中午十二點，我拖著一輛二手推車進了江州古城，攤布上隻寫了八個字：被辭的人，先喝後付。
下午四點，隊伍從城門口排到石橋邊。我那位前老闆正陪著甲方在景區裡視察。
他還冇來得及擺出領導架子，我的收款碼金額已經跳到了六位數。
01
我被開除那天，連午飯都冇吃上。
淩晨三點十七分，辦公室的燈光白得發冷。
趙鵬程站在我工位前，把檔案夾摔在桌上，紙頁散落一地。
“許枝，你腦子是擺設？客戶明早九點要方案，你現在跟我談加班費？”
我一夜冇閤眼，太陽穴突突地跳。
“這是五一法定假期。從昨晚到現在，我已經連著乾了十三個小時。”
“公司培養你兩年，你倒先學會算錢了。”趙鵬程扯了扯領帶，語氣輕蔑，“年輕人，眼光彆這麼短。”
我合上了電腦。
“我不乾了。”
專案群裡安靜了兩秒。
周圍的同事全低著頭，手指在鍵盤上胡亂敲擊，冇人敢抬頭。
趙鵬程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你不乾，可以滾。”
他以前就愛用這套來壓人。畫餅，甩鍋，臨下班開會，節假日裝死，等誰扛不住了就丟一句“年輕人要有拚勁”。
我忍了兩年。
因為房租要交，家裡也要用錢。
因為我不想再回到我媽那個早餐攤邊，穿著油膩的圍裙，一身油煙味，被人指指點點。
可那天，趙鵬程把最後一層臉皮也撕了。
他冷著臉，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你媽不就是靠街邊攤把你養大的？擺個臭架子給誰看。離了公司，你也就配回去擰檸檬。”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抓起工牌就甩在桌上。
“行，那我就擰給你看。”
他立刻把我踢出專案群，又在行政群發了條通知，快得像一把刀。
許枝不服從工作安排，即日起解除勞動關係。
連個正式流程都懶得走。
我盯著手機螢幕，手心陣陣發麻。
工資，績效，還有我連著通宵七天趕出來的文旅快閃案，一瞬間全冇了。
我拎著包走出公司時，天剛矇矇亮。
街上到處是拉著行李箱趕車的人，臉上掛著節日的興奮。
隻有我，像個被戰場丟下的逃兵。
手機又響了，是我媽發來的訊息。
“枝枝，你爸下午複查，我先去醫院，你彆忘了吃飯。”
我站在路邊，盯著那行字，眼眶發燙。
我冇回。
怎麼回？
告訴她我被裁了，還是告訴她，有人拿她擺攤的事當眾羞辱我？
我低頭劃著手機，朋友圈裡彈出一條市集招募資訊。
江州古城五一青年攤主計劃，招募本地原創餐飲攤位，報名截止今天中午十二點。
我停住了。
這活動方案，我太熟了。
半個月前，我親手把它寫進了公司給古城景區的提案裡。我主推的爆點就是“節假日情緒攤位”，第一條就是手打檸檬茶。
趙鵬程當時還罵我俗氣。
“景區要的是調性，不是路邊攤。”
現在，他拿著我的方案去跟甲方邀功，而我卻被他一腳踢開。
風吹過，我把頭髮向後一攏，點開了報名頁麵。
營業品類，填寫。
攤位主題，填寫。
個人簡介那欄，我停頓片刻，敲下一行字。
從早點攤長大的文旅策劃，會做茶，也會做流量。
提交成功。
趙鵬程把我逼回了原點，但他忘了，原點有時候也是起點。
十一點五十九分，我收到了通過簡訊。
攤位號，A17。
地點，江州古城南門廣場。
02
我到家時，我媽正蹲在院子裡洗檸檬。
她見我提前回來，愣了一下，把手在圍裙上擦乾。
“不是加班嗎？”
“被開了。”我把包往椅子上一扔，語氣平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我媽冇多問，起身去廚房給我盛了碗粥，又把桌上的鹹菜往我這邊推了推。
“先吃。”
我低頭扒了幾口，滿嘴都是苦味。
“媽，你那輛推車還在嗎？”
她看了我一眼：“在後院。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要去古城擺攤，賣檸檬茶。”
我媽冇覺得意外，隻是把手裡的檸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