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老城區的巷子裏隻有路燈滋滋作響的聲音。
陳默合上那本破舊的《百年孤獨》,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作為"修正師",他天的直覺格外強烈,那種被窺視的寒意像是一條濕滑的蛇,順著脊椎往上爬。"叮鈴﹣-"
門口的風鈴響了。進來的不是人,而是一陣風,卷著一張泛黃的名片落在了吧檯上。
名片上隻有一行血紅色的字:幸福公寓404,急招夜班保安,月薪三萬,日結。
陳默拿起名片,指尖觸碰到紙麵的瞬間,一股腐朽的腥臭味鑽進鼻孔。這是"常點"的邀請函。
"三萬塊?看來這次的麻煩不小。"陳默自嘲地笑了笑,隨手抓起掛在牆上的黑色風衣,推門走進了雨夜。
幸福公寓是一棟典型的筒子樓,牆皮脫落得像得了麵板病。陳默推開404的房門時,屋裏坐著一個穿著紅色雨衣的小女孩,背對著他,正在玩一個缺了胳膊。
你是來應聘的嗎?"小女孩的聲音很脆,卻沒有任何起伏,像是錄音機裏放出來的。
"是。"陳默平靜地回答,目光掃過四周。房間的佈局很奇怪,窗戶被封死,唯一的出口就是這扇門,但空氣中卻流動著一股不屬於這個房間的風。"那你要遵守規則哦。"小女孩轉過頭,臉上沒有五官,隻有一片平滑的麵板,第一條規則:晚上十二點後,不要走樓梯。"
陳默挑了挑眉:"不走樓梯,難道走電梯?這破樓有電梯?"
有啊。"小女孩抬起手,指向牆角。
那裏赫然立著一部老舊的貨運電梯,鏽跡斑斑的鐵門虛掩著,裏麵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暗紅色燈光。
陳默記得很清楚,剛才上樓的時候,這棟樓隻有步行梯,根本沒有電梯井的位置。
"如果我偏要走樓梯呢?"陳默問。
"那就隻能走下去了。"小女孩重新背過身去,手中的布娃娃發出"哢嚓"一聲脆響,像是被扭斷了脖子,"永遠地走下去。"
陳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十一點五十九分。
他走到樓梯口,探頭往下看。原本隻有四層的樓梯間,此刻深不見底,黑暗中隱約可見無數雙慘白的手正抓著扶手,等待著獵物。而在那無盡的深淵中,樓梯的台階似乎在不斷增長。
"第十二階……第十三階……"
樓下的黑暗中傳來細碎的數數聲,每數一聲,樓梯就向下延伸一截。
陳默退後一步,轉身走向那部詭異的電梯。
"聰明的選擇。"紅衣小女孩咯咯笑了起來,笑聲在空蕩的房間裏回蕩,"不過你
要記住,電梯裏沒有鏡子。如果你看到了鏡子,千萬不要照。"
陳默按下電梯按鈕,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開啟。
轎廂裏空無一人,四壁都是生鏽的鐵板,確實沒有鏡子。
他邁步走進去,按下"1"樓的按鈕。電梯開始劇烈下墜,失重感讓他胃裏一陣翻
騰。突然,轎廂內的燈光閃爍了兩下,熄滅了。
黑暗中,陳默聽到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緊接著,一股冷風撲麵而來。
他開啟手機手電筒,光束掃過對麵牆壁﹣﹣那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塊巴掌大的碎鏡片,正映出他蒼白卻冷靜的臉。規則被觸發了。該死,這鬼東西還會自己生成鏡子?"陳默盯著鏡子裏的自己,卻發現鏡子裏的"陳默"並沒有看他,而是正對著他身後的黑暗,露出了一個極度驚恐的表情。陳默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再轉回來時,鏡子裏的"陳默"已經恢複了正常,隻是嘴角多了一抹詭異的笑意,嘴唇微動,無聲地說了三個字:救救我。門開了,外麵不是大堂,而是一條鋪滿紅地毯的長廊,兩側擺滿了花圈,盡頭掛著一張黑白遺照﹣一照片上的人,正是陳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