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男人目光如刀,死死釘在我身上,那句帶著絕對命令的“開啟”,砸在櫃台麵上,震得我指尖發麻。
我後背緊緊抵著木質櫃台,渾身的肌肉都繃成了一塊硬石,心口狂跳不止,幾乎要撞碎肋骨。抽屜裏的懷表,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隔著木板,都能燙得我心神不寧——那東西絕不能露麵,一旦被他們拿走,我窺時者、亂時者的身份就會徹底暴露,等待我的,絕不是簡單的盤問。
我死死攥著手,指節泛白,強行壓下眼底的慌亂,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臉色盡量放得平靜,聲音啞得發澀,卻咬著牙不肯鬆口:“就是些修表的零件、舊機芯,沒什麽特別的。”
話音落下,男人臉上的冷意更重,嘴角的嘲諷徹底斂去,隻剩下徹骨的寒意。他上前半步,手掌按在櫃台邊緣,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木頭裏,周身的壓迫感鋪天蓋地壓來,連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厚重。
“沈硯,我最後提醒你一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字字帶著警告,“我們能找到這裏,就早已摸清了底細,你刻意隱瞞,隻會自討苦吃。”
一旁堵在門口的男人,也緩緩挪動腳步,目光冷冽地掃過我,再落在抽屜的銅鎖上,眼神裏的審視,像是要直接撬開抽屜,將裏麵的東西看個通透。
滿牆的鍾表依舊亂響,指標胡亂跳動,屋內的氣氛僵到了極致,彷彿一根繃緊的弦,稍一觸碰就會徹底斷裂。
我喉結滾動,手心的冷汗浸透了衣角,腦子飛速運轉,隻能硬著頭皮繼續遮掩:“我真的沒藏什麽,我就是個靠修表過日子的普通人,你們說的那些異象、亂氣,我一概不懂,也從沒見過。”
我刻意垂下眼,避開他們銳利的視線,不敢再流露半分異樣,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咬死了不說,絕不能把懷表、時刻表、十三點的事吐露半分。
對峙持續了片刻,空氣靜得可怕,隻有鍾表雜亂的滴答聲,和我急促卻刻意壓製的呼吸聲。
為首的男人死死盯著我,像是在判斷我話語的真假,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我的皮肉,看穿我的心底。許久,他才緩緩收回目光,直起身,周身的壓迫感稍稍收斂,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最好如你所說。”
他冷冷丟下一句話,語氣裏滿是警告,“這片區域的時間異象,我們會持續追查,你這家修錶店,已經在我們的視線裏了。”
“往後安分守己,不該碰的東西別碰,不該管的事別管,若是再讓我們查到你與時序亂氣牽扯不清,到時候,就不是盤問這麽簡單了。”
說完,他沒有再逼迫我開啟抽屜,隻是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的冰冷與警示,讓我渾身發寒。隨即,他轉身,對著門口的男人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轉身朝著店外走去,步伐依舊沉穩,氣場冷硬,沒有絲毫留戀。
直到店門被輕輕合上,那股沉重的壓迫感才稍稍散去,我渾身脫力,癱靠在櫃台上,大口喘著粗氣,後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黏在身上,又冷又黏,難受至極。
我抬手抹了把臉,指尖冰涼,心髒依舊狂跳不止,剛才的對峙,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複。
我以為他們就此離開,此事暫時揭過,可心底的不安,卻絲毫沒有消減,反而越來越重。
我緩了許久,才勉強站起身,走到窗邊,輕輕掀開窗簾一角,朝著外麵望去。
老街依舊人來人往,熱鬧如常,攤販的吆喝、行人的談笑,一如往日。那兩個時調局的人,已經消失在街巷盡頭,不見蹤影,看似徹底離去。
可我盯著街口的方向,卻隱隱覺得不對勁。
我下意識攥緊窗簾,目光仔細掃過街邊的角落——巷口賣茶水的攤販,看似低頭收拾茶具,眼角卻時不時朝著修錶店的方向瞟來;街邊靠著樹幹的路人,漫無目的地踱步,腳步卻始終沒有離開修錶店門口的視線範圍;就連路過的行人,也有幾人,看似尋常走過,目光卻隱晦地掃過店門。
不是錯覺。
我渾身一僵,心底瞬間冰涼。
他們根本沒有走遠,也沒有就此放過我,隻是沒有再當麵逼迫,而是選擇了暗中監視。
我這家小小的修錶店,已經被他們牢牢盯上,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視線之下。
我緩緩放下窗簾,後退幾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心頭一片沉鬱。
隱瞞過關,隻是暫時的,我並沒有擺脫麻煩,反而被時調局死死鎖定,成了他們重點盯防的物件。
往後的日子,我不僅要麵對凶煞怨念、時序反噬,還要時刻提防著暗處的監視,稍有差池,就會被時調局抓住把柄。
我轉頭,看向鎖著懷表的抽屜,眼神黯淡。
這場與時序、與未知勢力的周旋,才剛剛開始,而我,已經被牢牢鎖在了視線之下,無處可躲。
屋外的老街依舊熱鬧,可我清楚,從此刻起,我再也沒有半分安穩可言,暗處的眼睛,正一刻不停地盯著我,盯著這家藏著秘密的修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