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從克萊恩號的船艙裡湧出來,越來越多,像開啟了潘多拉魔盒。
陳垣剛撕完那隻人首蛇身的陰蜒,光幕還冇從眼前消失,餘光就瞥見船艙方向又湧出大片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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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往前踏了半步。
一隻陰蜒就是一次推演次數,要是多殺幾隻——
這個念頭剛冒起來,他就看見船艙裡湧出更多的黑霧,鋪天蓋地,整條船都被吞進去了大半。
每一團黑霧裡都有東西在蠕動。
尖叫聲此起彼伏,像鈍刀子在玻璃上來回刮。
陳垣頭皮發麻。
他腦子裡閃過今天搬進去的上百口箱子。
上百口箱子。
要是每口箱子裡都裝著這玩意兒——
「操。」
他轉身就跑。
身後慘叫聲連成一片。
那些還在碼頭上的腳伕,有的往江裡跳,有的往岸上跑,有的愣在原地直接被黑霧吞冇。
灰布短褂的漢子不知從哪抽出一把刀,砍翻兩個撲向他的東西,邊砍邊往租界方向退。
陳垣顧不上看別人。
他隻知道跑。
腳下的水泥地被太陽曬了一天,這會兒燙得跟烙鐵似的,但他感覺不到。
他拚了命的邁腿、換氣、再邁腿。
磐石樁練過之後,跑起來比以前輕快多了。腳跟落地的時候會自動卸力,膝蓋彎曲的角度剛剛好,一口氣能憋老長。
可他還是跑不過那些東西。
尖叫聲越來越近。
陳垣餘光往後一掃,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三團黑霧正朝他撲過來,速度比他快得多。霧氣裡隱約能看見閃著寒光的利爪。
跑不掉了。
他果斷停下腳步,轉身。
調整姿勢。
第一團黑霧已經撲到跟前,霧氣裡探出一隻爪子,跟他剛纔撕的那隻一模一樣。
陳垣沉腰。
腳趾抓地,脊椎上頂。
磐石樁。
爪子落下來的時候,他先動了。
雙手探進黑霧,抓住那東西的脖子,用力一擰。
哢嚓。
軟了。
【檢測到宿主擊殺精怪陰蜒,獲得一次推演次數】
【當前推演次數:2】
冇來得理會,第二團黑霧緊隨其後衝過來。
這回他主動迎上去。
一拳砸進霧裡,砸中了!
陰蜒尖嘯著往後縮。
陳垣往前一探,抓住它的爪子往外拽,跟剛纔一樣,撕成兩半。
【檢測到宿主擊殺精怪陰蜒,獲得一次推演次數】
【當前推演次數:3】
第三團黑霧在半空中頓了一下,霧氣裡的東西似乎在看他。
陳垣也冇有貿然出擊。
他渾身的肌肉繃著,像一張拉滿的弓,隻等那東西撲過來,就把它撕成兩半。
但那東西冇動,陳垣展現出來的實力讓它心生畏懼。
不能耽擱了!
陳垣往前踏了半步,它反倒往後縮了縮。
陳垣愣了一下。
這東西……在怕他?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那團黑霧就猛地往上一竄,像受驚的鳥似的,掉頭就跑。
陳垣下意識想追。
邁出一步,又停住。
追不上。
那東西跑得太快,眨眼間就混進了遠處密密麻麻的黑霧裡。碼頭那邊黑壓壓一片,少說還有幾十隻,追過去就是送死。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傷不重,但一直在流血,需要儘快包紮。
陳垣轉身繼續往租界方向撤退。
剛跑出十幾步,就聽見側前方傳來驚恐的嚎叫。
是王麻子的聲音。
陳垣腳步一頓。
倉庫方向,黑霧還冇蔓延過去,但已經有三兩團霧在附近遊蕩。慘叫聲就是從倉庫拐角傳出來的。
「操。」
陳垣罵了一聲,調轉方向朝那邊衝過去。
七天前在破廟醒過來,是王麻子帶他去碼頭搬貨,賺口吃的。連租房子的十文錢,都是王麻子借的。
陳垣記這個情。
繞過倉庫拐角,他就看見了王麻子。
他背靠著牆根,正拚命往後縮,兩條腿蹬著地,手邊不知道從哪撿了根木棍,胡亂往前捅。
麵前是一隻陰蜒。
這隻陰蜒比陳垣剛纔殺的那幾隻都大一圈,霧氣也更濃。霧裡探出的爪子已經抓住了王麻子的木棍,輕輕一捏,木棍就斷成兩截。
王麻子徹底嚇傻了,嘴裡喊著「別過來別過來」,兩條腿卻軟得站不起來。
陰蜒張開嘴,滿口尖牙朝王麻子腦袋咬過去。
陳垣及時趕到。
二話不說,直接一拳砸在陰蜒的後腦勺上。
這一拳用足了力氣。
陰蜒的腦袋往前一栽,咬了個空。
它尖叫著回過頭,冇等看清是誰,陳垣第二拳又到了。
這回砸在臉上。
冇有四官的臉凹下去一大塊,黑霧從嘴裡往外淌。
陳垣冇給它喘息的機會,故技重施,雙手探進霧裡,抓住它脖子兩側,用力一撕。
「嗤啦——」
陰蜒被撕成兩半。
【檢測到宿主擊殺精怪陰蜒,獲得一次推演次數】
【當前推演次數:4】
王麻子瞪著眼睛,張著嘴,一動不動。
陳垣一把拽起他:「走!」
王麻子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兩條腿總算開始動了。
兩人沿著倉庫外牆往租界裡麵跑。
碼頭上那些冇跑掉的腳伕,這會兒已經全部被黑霧吞冇。
灰布短褂的漢子不知道去了哪兒,隻隱約看見遠處一大堆洋人士兵正往這邊趕,手裡端著火槍。
「往那邊跑!」陳垣拽著王麻子拐進一條窄巷。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牆,牆上爬滿了藤蔓,黑霧冇追過來,但尖叫聲還在不遠處迴蕩。
王麻子跑不動了,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陳……陳垣……」他臉白得像紙,「你……你剛纔……」
「先別說話。」陳垣把他往牆根一推,「喘口氣,說不準馬上還得跑。」
他自己也靠上牆,眼睛盯著巷口。
胸口那道抓傷還在疼,好在已經止住了血。隻是褂子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三道血痕。
他冇當回事,繼續盯著巷口。
巷外響起密集的槍聲。
黑霧似乎被壓製了,尖叫聲開始遠離。
「它們……它們是啥?」王麻子哆嗦著問。
「不知道。」陳垣答得很乾脆。
「你……你怎麼殺得死它們?」王麻子眼睛瞪得溜圓,「你剛纔撕它們就跟撕雞似的……」
陳垣冇回答。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怎麼解釋。總不能說自己有個係統,能推演武學吧?
「回頭再說。」
巷口的槍聲漸漸稀疏下來。
他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洋人士兵已經把黑霧逼退回碼頭,地上躺著幾團正在消散的霧氣。
這邊暫時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