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明的求救聲剛響起,就戛然而止。
他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陳垣。
這個按理說已被劉隊長喝止的人,竟毫無停手之意,反而直直朝他衝來。
就在洪明張嘴喊出「劉隊長救我」的一瞬,陳垣已經做出了判斷。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享】
沒機會了。
誰都聽得出來,兩人關係非同一般。
既然如此,洪明絕不會再交代什麼了。
留著,隻會是個禍害。
那就——
陳垣腳下一蹬,身體如豹子般撲出,五指成爪,抓向洪明。
洪明眼睜睜看著那隻手朝自己咽喉伸來。
他想躲,可他一個明勁初期,如何躲得過明勁後期的陳垣?
「你敢——!」
劉隊長的怒吼在身後炸開,伴隨一片槍栓拉動的聲音,哢噠作響,密如雨點。
陳垣充耳不聞。
五指收緊,鐵鉗般扣住洪明的喉嚨。
發力。
哢嚓。
洪明的脖子同樣扭成一個詭異的角度,腦袋軟軟垂下,臉上的表情定格在最後一個瞬間。
驚駭、絕望、還有一絲不敢相信。
他到死都不相信,陳垣居然敢當著巡捕房的麵殺他。
屍體滑落在地。
陳垣鬆開手,慢慢轉過身。
麵前是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
劉隊長站在最前麵,臉色鐵青。
他看著地上那具還在作最後抽搐的屍體,又看向陳垣,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
他張了張嘴,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在巡捕房二十多年,見過亡命之徒,見過殺人如麻的悍匪,可從來沒見過有人敢當著十幾個巡捕的麵,在他眼皮子底下殺人。
這小子是瘋了還是嫌命長?
「來人!」劉隊長回過神來,暴喝一聲,「給我拿下!」
幾個巡捕端著槍衝上來,槍口死死抵住陳垣的腦袋。
陳垣沒有反抗。
他站在那兒,淡淡說了一句:「這裡是夜來香,我屬於正當防衛,你現在抓我進去容易,回頭想請我出來,可就難了。」
劉隊長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冷笑一聲。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出來。」
「帶走!」
陳垣任憑巡捕把他雙手反剪到背後,戴上冰冷的鐵銬。
夜來香門外已經圍滿了人。
這裡的動靜早就驚動了附近的街坊,大半夜的,一個個披著衣裳從門縫裡往外瞧。
巡捕們押著陳垣出來的時候,人群嗡地一聲炸開了。
「殺人了?」
「這麼年輕……」
「我認得他,是夜來香看場的那個後生!」
陳垣一言不發,被推搡著上了停在門口的囚車。鐵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頭所有的目光。
夜來香裡。
趙虎癱坐在角落裡,兩條腿還在打顫。
他看著被巡捕抬走的洪明,腦子裡一片空白。
完了。
陳垣被抓了。
當著巡捕房的麵殺人,這罪名夠槍斃三回的。
他渾渾噩噩地站起身,忽然一個激靈,踉蹌著跑到吧檯,抓起電話就給家裡撥過去。
電話接通得很快,那頭傳來趙誌誠睡意未消的聲音:「餵?」
「爹!是我!」趙虎攥著話筒,手抖得厲害,連聲音都變了調,「陳垣出事了!他被巡捕房抓走了!」
趙誌誠的睡意瞬間消散:「什麼?慢慢說!」
趙虎深吸一口氣,把剛才發生的事快速說了一遍。從洪明帶人闖進來,到陳垣殺人,再到劉隊長帶人衝進來,最後陳垣當著劉隊長的麵擰斷了洪明的脖子。
「……就當著劉隊長的麵殺的!劉隊長氣得直接把人押走了!爹,怎麼辦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趙虎急得跺腳,「爹,你說話啊!」
「別慌。」趙誌誠的聲音沉穩下來,「慌解決不了問題。你現在在哪兒?」
「還在夜來香,客人全跑了……」
「別管那些。」趙誌誠打斷他,「你現在立刻去鎮武門,找你們的師傅。」
趙虎一愣:「現在?這大半夜的,鎮武門早就……」
「就是大半夜纔要去!」趙誌誠的聲音嚴厲起來,「陳垣的事拖不得。劉隊長那人心眼小,又跟濟渡盟不清不楚,晚一步,陳垣的命可能就沒了。你去了,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你們師傅,求他出麵。」
趙虎咬了咬牙:「可……可師傅能管這事嗎?」
「你隻管去,這是唯一的辦法。」趙誌誠頓了頓,「告訴你們師傅,一定要救出陳垣。需要花錢打點,咱們出;需要找人作證,咱們作。隻要能把人撈出來。」
趙虎鼻子一酸:「爹……」
「別廢話了,快去!」趙誌誠啪地掛了電話。
趙虎撂下話筒,轉身就往外跑。
夜風灌進衣領,冷得他一個激靈。
他顧不上這些,一路狂奔,穿過空蕩蕩的街道,朝著鎮武門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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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武門。
黑漆大門緊閉著,門房裡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趙虎撲上去,死命拍門:「開門!快開門!」
門房裡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一個老頭披著衣裳探出頭來:「誰啊?大半夜的敲什麼敲?」
趙虎一把抓住他,氣喘籲籲:「我……我是趙虎!要見師傅!十萬火急!」
老頭認出他來,愣了愣,把他讓進門房。
「等著,我去通報。」
趙虎在門房裡急得團團轉,手心全是汗。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響起。
李正淳披著長衫走進來,身後跟著李福。
趙虎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師傅!求您救救陳垣!」
李正淳眉頭一皺,伸手把他扶起來:「起來說話。陳垣怎麼了?」
趙虎喘著氣,把晚上發生的事又說了一遍。
李正淳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自己這個弟子,才遭濟渡盟的追殺。還沒過去一天,傷都沒好利索,對方的小天王居然親自出麵,要置他於死地。
李福在一旁倒吸一口涼氣:「當著巡捕房的麵殺人?陳垣他……他怎麼想的?」
李正淳沒說話,目光深邃,似乎在思索什麼。
趙虎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師傅,我知道陳垣當著劉隊長的麵殺人不對,可洪明帶著人來殺他,他總不能伸著脖子等死吧?那個劉隊長跟洪明有交情,落到他手裡,陳垣還能有好?」
李正淳抬起眼,看著趙虎。
沉默片刻後,他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遞過去。
「你現在立刻去鎮南軍帥府,求見沈大帥。把這玉佩給他看,就說是我讓你去的。再把陳垣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他。」
趙虎接過玉佩,手都在抖。
「沈……沈大帥?」
「對。」李正淳看著他,聲音沉穩,「陳垣是他推薦來的弟子,他總不會見死不救。至於巡捕房那邊……沈大帥的麵子,他們不敢不給。」
趙虎此刻顧不上震驚陳垣居然是沈大帥推薦來的,他又是怎麼認識得沈大帥。
攥緊玉佩,轉身就衝進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