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打架!」
「快跑——」
尖叫聲像炸開了鍋,舞廳裡頓時亂成一團。客人們推搡著往門外湧,桌子掀翻在地,杯盞碎了一地。
台上正唱著《玫瑰》的女人愣了兩秒,也尖叫著扔下話筒,轉身跑向後台。
「陳垣!」
趙虎顧不上和那女人搭訕,猛地從卡座上一躍而起,就要往這邊沖。
可他剛站落地,腳下驟然一軟。
整雙腿像是踩進了沼澤,冰涼黏膩的東西順著小腿往上爬,越收越緊。
他拚命掙紮,卻紋絲不動。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舞廳的混亂彷彿被一層看不見的膜隔絕在外。
陳垣也陷在矮個子製造的泥沼裡,隻感覺到泥巴像活物一樣蠕動,正把他往下拽。他想發力掙脫,可身上的傷還沒好透,胸口一使勁就撕扯著疼。
土黃色的光罩裡,高個子舉起金色短杖。
杖頭的寶石光芒暴漲,三道金芒凝聚成形,化作三根細長的金針,懸在半空,針尖齊齊對準陳垣。
「陳垣。」洪明站在一旁,語氣還是那副和和氣氣的調子,「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現在同意,來得及。」
陳垣沒吭聲。
他盯著那三根金針,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金色短杖。
金元素,穿透最強,以他現在這狀態,捱上一針就得掛。
可他沒有慌。
慌也沒用。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住。
磐石樁圓滿帶給他的,不隻是身體的穩,還有心性的穩。
「洪明。」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家常,「你既然這麼看得起我,就該知道我是個什麼人。」
洪明挑了挑眉:「什麼人?」
「犟。」
陳垣的話音剛落,高個子手裡短杖一揮。
三根金針化作流光,直奔麵門、心口、小腹而來。
陳垣瞳孔一縮。
躲不掉。
雙腿被泥沼咬死,身體還沒恢復,根本躲不掉。
隻能硬扛。
磐石樁!
他深吸一口氣,雙腳往下沉,想要抓住厚實地地麵。
可腳下是軟的,使不上勁。
磐石樁,失效。
金針已至三丈之內。
時間像是被拉長了,變得緩慢無比。
陳垣盯著那三道金光,所學武學如走馬觀花般在腦海中閃過。
一道念頭忽然湧現。
師傅說過,鎮嶽是鎮武門的橫練根基,取山嶽之厚重、大地之沉穩,練到圓滿可達化勁。
而他的磐石樁,和鎮嶽同源。
隻是磐石樁是他從扛包功裡琢磨出來的野路子,雖然練到圓滿,終究粗淺。而鎮嶽,是鎮武門歷代祖師千錘百鍊的高深武學,可以支撐武者修煉到化勁。
他練了一個月鎮嶽,始終沒入門。
師傅說正常,當年他也練了一年才摸到門檻。
可現在——
金針已至一丈之內。
就在這一瞬,陳垣忽然「看見」了兩座山。
一座是他的磐石樁。
孤山獨立,穩是穩,卻無依無靠。風來它擋,雨來它扛,可要是地裂,孤山也會崩。
另一座是鎮嶽。
那不是一座山,是群山連綿。山連著山,嶽連著嶽,根基與大地相融,彼此支撐。哪怕其中一座崩塌,其他的山也會托住它。
就像一根筷子,輕輕一掰就斷了。
可要是一把筷子,想掰斷它,得費十倍、百倍的力量。
磐石樁的精髓是穩。
那鎮嶽的精髓就是連綿,連綿足夠多,才能足夠穩。
你的穿透力是強,足以穿透一座山。
可同樣的力量,你能穿透連綿的群山嗎?
轟——
身體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境界的突破水到渠成。
明勁後期!
與此同時,一股遠比磐石樁圓滿時更磅礴的熱流湧了出來。
這次不是從腳底升起,而是從五臟。
人有五臟,山有五嶽。
鎮嶽入門,五臟得到巨大蛻變。
熱流所過之處,撕裂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肋骨上那道裂痕都在飛快消弭。
陳垣睜開眼。
雙腳還陷在泥沼裡,可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全變了。
矮個子握著土黃色短杖,忽然打了個寒顫。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好像突然變「重」了。
不是體重變重,是「存在感」變重。
像一座山。
不對,像一整條山脈。
金針已至三尺。
陳垣動了。
崩拳!
拳出無聲。
所有的聲音都被這一拳吞沒了。
三根金針刺入拳勁的瞬間,高個子臉上的輕蔑凝固。
他「看見」了什麼?
不是一隻拳頭。
是一座山——是一座又一座的山,是連綿不絕的山脈!
山脈從陳垣拳頭上延展開來,每一座山都重逾萬鈞,山與山之間筋骨相連。
哢嚓!
金針碎了。
三根金針在觸及拳勁的瞬間化作漫天星點,像撞上了什麼不可撼動的東西。
「這——」
高個子臉色煞白,往後退了一步。
矮個子握著短杖,臉上的驚駭更深。
他看見陳垣的雙腿還陷在泥沼裡,可那片沼澤卻像突然失去了活力,不再往上爬,反而開始鬆動、剝落、潰散。
「怎麼可能——」
他失聲叫道。
他的「沼澤術」是以魔力維持的,隻要魔力不斷,泥沼就不會消失。
可現在,他明明還在往短杖裡灌魔力,泥沼卻像是死了,和他徹底斷了聯絡。
陳垣抬腳。
左腳從泥沼裡拔出來,帶起一大片泥巴。泥巴順著他的小腿往下淌,落到地上時,已經變成了普通的磚石碎塊。
右腳也拔了出來。
他在原地站了兩秒,活動了一下腳腕,然後抬起頭。
洪明在退。
他不想退,可身體比腦子誠實。
陳垣轟出崩拳的那一刻,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來,逼著他往後退。
一步。
兩步。
三步。
……
退出十步遠,他才堪堪站定。
「有意思。」洪明開口,聲音還穩著,可他自己能聽出裡頭的乾澀,「真有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
這小子之前居然不是明勁後期,而是中期。
以明勁中期的境界,發揮出明勁後期的力量,反殺了他兩個初法中期、嚇跑了一個初法後期。
這是人?
而現在,他是真正的明勁後期了,那他帶來的這兩個初法後期。
還夠看嗎?